第六十章 依舊沒好轉
劉自良也急急地走了,消失在夜幕裏了。這幫人你不能太跟他們近了,又遠不得;好不得惱不得。他要一個人靜靜,獨自走進了華惠居,要了一個單間,簡單的兩個菜,一瓶好酒,自斟自飲起來。幾杯下肚,他就覺得頭有點暈,醇香的酒,心情爽,百杯千杯不醉;心情煩,一杯都醉人,更何況他有些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架式呢。諸事壓在心裏,猶如塊塊巨石,讓他喘不過氣來,他也多麼渴望有一個人來排憂解難啊!都到這份上了,子禾仍不肯嫁給他,真讓人痛心不已啊。他端起酒杯一飲而進,一瓶酒快讓他幹完了,頭沉沉的,有點找不找北了,舌頭變僵硬了,說話也不利索了,可他仍一個勁兒地往嘴裏灌著。
“先生!你不能再喝了.”服務生在一旁解勸著。
他翻了翻眼皮。“你管得著嗎?我花錢買的酒,我想喝就喝,礙你什麼事?”
“我們對每一位顧客負責,酒是你買的,這不假。但也不能喝多呀。”服務生極力阻攔。
“我就得喝!”他還上了莊稼火,牛脾氣也來了,一揚脖又喝了一杯。服務生無奈地搖著頭走開了。他倒出了瓶裏最後一杯酒,熱淚也湧出來了。“子禾!你為什麼還不嫁給我,”他用自己的心呼喊著。點點的淚花,啪啪地下落著,有的滴在了酒杯裏,晶瑩剔透,酒杯裏似盛開著朵朵千年的雪蓮。他狠狠地一口幹掉了那杯酒,也幹掉了今夜對子禾的思念,連同自己的身體。他趴在飯桌上睡著了。
飯店打烊了,劉自良的呼嚕似山崩海嘯似的,他睡得死死的。服務生連推帶嚷地才把他弄醒。
“先生,先生!你該回家了。”
“什麼?”他含糊著說。
“你該回家了。”服務生提高了嗓門。
他站起來,腳步趔趄,晃晃悠悠向門口走。門童過來挽扶著他,他一把推開了門童,“我不用,我能走。”他嚷著,一溜歪斜地出了門,走在了大街上。
大街上空曠少人,天空寒星點點,月光微寒。酒氣不住地往上湧著,他頭發沉,眼發木發澀,突然好像有人在後麵推了他一把似的,小跑似的向前,雙手摟住了大樹,然後慢慢下滑,臉蹭破了點皮,往外滲著血,他渾然不知,吭哧一下靠著樹睡了。
後半夜,月亮冷得都回家了。星星們也一個個準備打道回府了,徹骨的寒冷把他凍醒了,酒氣沒了一大半,口渴的厲害。渾身上下已沒有了好地方,全是嘔吐物,他扶著樹,站了起來,好幾次,最後成功了。他邁著梅花步,東倒西晃地回去了。
翌日,劉自良起不了床了。渾身冷地直打哆嗦,不停地說著胡話。三叔他們立即把他送到了醫院,一瓶液輸進去,他好多了,努力地回想起昨夜的事,大部分記不清了,幹嘛想它呢,放著正事不想,他搖了搖頭,苦苦地笑了。抬頭望著窗外,不知何時外麵飄起了雪花,冬季的第一場雪來臨了,他的精神為之一振,他喜歡這寒冷的季節。酷寒,烈風都是對人,物的嚴峻考驗。
中午,他辦了出院手續。一個男子漢有點小病,就窩在醫院裏行麼?有多少事等著他去做。吃罷午飯,他去工地檢查了一下,工程還有幾天就結束了,工錢還沒有著落。武光華像一條泥鰍,倏地沉入人海,冷不丁就消失了。他媽的,跟我玩這個,你就是跑到天邊,鑽入地縫,我也要把你摳出來,他恨恨地想著。撥通了老胖地電話:“還沒有消息。不急,不急,”能不急麼,嘴上是這麼說,心裏老是烈焰騰騰的,好像嘴一張,火苗便會突地冒出來,燃眉之急是給工人們解決一部分工資。找朋友太沒麵子吧,找子禾,更丟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