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初雪沉默,薑雨微的一顆心漸漸下沉,“他們都出事了?”薑雨微問出這句話時,眼中滿是恐懼與希翼,她多希望聽到初雪說一聲沒什麼大事也好,但在初雪沉痛的眸子中,她看到了答案,她知道初雪說不出口的原因。
一個人如何能告訴另一個人:你家人全死光了這句話,相信除了傻子與棒槌,估計沒幾人能說得出口。
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驟然響起,薑雨微絕望地淚水滂沱而下,初雪將她緊緊抱在懷中,任她淚水浸濕自己的前胸,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
薑雨微後背起伏劇烈,這天大噩耗來得太過突然,一直以來,和家幸福的薑家中,她做為最小的女兒,也是唯一的女兒,遠比幾個哥哥要得寵的多,幾個哥哥不止毫不介意,反而都像父親般溺愛她。
最親的幾人此刻與她天人永隔,從最受疼愛的小公主一下子變成孤兒,這種巨大的落差讓她承受不了。
旁邊三人卻是不知該如何安慰,許久之後,薑雨微才止住了悲聲,輕輕掙脫初雪的懷抱,初雪見她已是頹然無力,便將她扶到椅子上坐下。
初雪與其餘三人也各尋座位落坐,這才將在藍冰大陸見到花末小漁的事情,以及自已的推測,還有來到三仙教後發現教中平安,便去了日曜城,以及城中所發生的一切都講了出來。
白鳴芷錚與源奇童這才知道,那天果然便是初雪路過了三仙教,以及他路過而不入教的原因,同時也暗自僥幸,若是薑家人泄露了薑雨微的行蹤,三仙教也難以保全。
薑雨微恨恨地咬牙,暗罵花末小漁那個賤人,若不是她、自己家人何以盡數覆滅,雖然此事與初雪也有關係,但她卻恨不起來,若非初雪,當初薑家便已遭遇滅頂之災。
何況,此事隻是佟凱遷怒與她薑雨微,若不是花末小漁從中煽風點火,實不至於發展到如此地步。
薑雨微傷痛過後,便要立刻起身,與初雪一同前往日曜城,其餘三人想要同去,均被薑雨微拒絕,她不想讓幾人在日曜城露麵,那樣會平添三仙教的風險,她也已經決定,此事之後不再回三仙教,以免牽連到他們。
初雪牽起薑雨微,白鳴芷錚三人揮手與他們告別。
初雪見薑雨微心急如焚,便化生出兩翼,急速飛行,同時也不得不將她抱入懷中,薑雨微刹那間恍惚迷離起來,這個夢中的男子是因為同情自己,才對自己這般溫柔的嗎?
自己已是無家可歸、孑然一身,日後該去哪裏安家,又有誰可以依靠,是他嗎?可他看不上自己,他太優秀了,自己也配不上他!
想到此處,親人死去的疼痛,與那種明明就在深愛的人懷中,卻似相隔無限遙遠的那種傷痛混在一起,讓她心中絕望之極。
突然間,心中一個念頭升起後就再也揮之不去,最愛自己的父母哥哥都沒了,自己愛的人不可能愛自己,那自己還活著做什麼,一死百了一身輕。
想到此處,薑雨微臉上露出一絲甜甜的笑,將臉埋在初雪的胸口,輕輕嗅著他身上的男子氣息,心中一片平和,原來在喜歡的人懷裏看待死亡時,並不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而死前能夠窩在喜歡的人懷裏,更是一件幸福的事。
初雪感覺到她的靈魂波動,知道薑雨微萌生了死意,更是讓他心中酸楚,自己決不能眼見薑家人真得死絕,薑家七人拚死護住的一顆獨苗,自己無論如何也要照顧好她。
薑家靈棚前,薑雨微哭得昏天地黑,死去活來,那兩位老人也是跟著落淚,初雪陪了薑雨微六天,第七天便去城中雇人,準備明日讓薑家七口入土為安。
薑雨微沉浸在巨大的傷痛中不能自拔,一張小臉眼見著清減,六天裏更是水米不進,這幾天初雪一直陪在她身邊,親人雖去,但最後的這幾天,悲痛與幸福摻雜一起,讓她體味了人生最兩極的滋味,心中的最後一絲不舍便也放下了,手掌中一柄極細的小刀插入心髒,直沒至柄。
初雪回到薑府的時候,薑雨微已是臉色蒼白到再無一絲血色,她強吊著一口氣,就為等初雪回來後,再見他一眼。
以初雪的修為眼力如何看不出她此刻的狀態、與心口處那柄極薄的小刀,他此時還能夠救活她,但前提是薑雨微要有活下去的欲望,她若一心求死,隻需放鬆緊繃著的那股勁,便是神仙也再無回天之力。
初雪裝做不知,隻是輕輕道:“雨微,我想娶你,我們的第一個孩子便姓薑,也算給你薑家留下個後代,你同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