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世長安(1 / 1)

日升月起,黃沙漫過一日又一日。不長不短,幾月的光景如同指間流沙,翩然而過,不曾停歇。

幾月之中,青桑雖是儒士,但也是一介熱血兒郎,總也有興起之時,偏他也不願對心上的人用強,又怕自己在兩人同住的情形下無法自控,索性命人又支了一處帳篷在自己邊上,將人移了進去。

這番寬愛讓軍中的人憤憤不平,在其背後叱其被美色迷惑。時日一長,流言愈見難聽,終究傳到了南鏡辭的耳中。

當時他正巧在召了惜音奏曲,眉間的愁思像鏡江之水綿綿不絕。

良久,他問道:“流言四起,軍心將有所不怠。軍師是我好友兼幕僚,依你看來,本將該當如何?”

一方將軍問一個罪人該當如何,這話說出去也不見得有人信。更何況,下位者怎麼可以揣度上位者的心思。但,惜音卻以為自己遇到了一個絕好的機會。

素指翻飛如花影重重,琴音叮叮咚咚,好似山中溪泉,絕絕不響。南鏡辭閉眼佯寐,瞧不見她嬌笑下劃過的精芒。

她輕言,如空穀黃鶯,脆響動人,“惜音一介奴婢,不敢妄言。”她自稱奴婢也不願承認軍妓一名,其中意味,可見一斑。

“但說無妨。”南鏡辭道。

惜音勾唇,婉魅一笑卻又無聲無息:“青大人被冠以‘惑寵’之名,想來也不能怨其如何,或許兩人惺惺相惜也未可知。如將軍不棄,惜音願意一探究竟。”

這惜音打的好主意,不僅讓自己賺了去見衛夙靈的機會,更是賺到了將軍的另眼相看。

果真,她的一番話正說完,便引得南鏡辭睜眼看向了她。

帳內的燈光也不算亮堂,卻是昏黃昏黃的,平白添了三分暖意。惜音本也是一枚嬌俏美人,在燈光掩映下倒是生出來一絲顏傾天下的味道。

南鏡辭微眯了眼,笑道:“那你就準備一下吧,我也聽說了青桑護下的那個人不是善茬。”

對於他的笑言,惜音也不過是一笑置之。在花朝樓呆久了,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有的,即使達官貴人說了再多好話,語氣再多甜膩,那也是當不得真的。一旦當真,可就性命危矣。

人呐,有時候就是這般充滿猜忌防備,著實也信不得。

素白柔軟的手指仍在撥弄著琴弦,一曲一曲的優美的曲調在指尖流淌。燈影之間,笑意淺淺,迷惑了自己也迷惑了別人。

南鏡辭心扉一動,這惜音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倒是和之前驚鴻一瞥相去甚遠。雖不知差錯在哪兒,但畢竟沒找到證據也不好亂言。

驀然地,他想起了那天晚上盤旋著惜音的琴聲而起的笛聲。那樣的空靈脫俗,確實是一般人不能做到的,至少惜音不能。回想起來,倒免不了南鏡辭想起了當初見到的那抹側影。

自南鏡辭允了惜音說客的身份,她就做好了再見那人的準備,此次總要得到一個許諾才甘心。這就少不了要帶另一人同去。

南鏡辭見了吸引所說的女子。不算傾城色,隻是小家碧玉清新可人而已。南鏡辭問她何人,那廂神色也是不卑不亢。

“長安,一世長安的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