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世界最負盛名的遊樂場,一對男女正和周圍的其他所有遊客一樣,排隊等待著體驗據說是全世界最驚險刺激的過山車,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特別。即使是最熱衷於新聞的讀者也不會認出,眼前穿著印花t恤、水洗牛仔褲和帆布鞋的年輕男女就是日前公布婚訊的兩位主角:第一千金楚瑜和肖氏家族繼承人肖彥。即使是認出了,恐怕也沒有人會相信,“青梅竹馬、門當戶對、郎才女貌、感情甚篤、天作之合”(以上詞語均摘自各大媒體頭版頭條)的兩人會做出逃婚這種事,更驚人的是竟然兩人一起逃婚!
“哎,阿彥,你說,我們這樣逃婚,真的不會怎麼樣嗎?”
“都跟你說過了,一個人逃才叫逃婚,兩個人逃那叫私奔!”
“你才私奔呢,我們倆都要結婚了,奔毛線啊!”
就這樣一路吵鬧著,兩人終於靠近了入口處。
“喂,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楚瑜推了推旁邊還在對著玻璃門整理發型的肖彥,“我好像聽到這個軌道在‘嘎吱嘎吱’地響。”
肖彥不以為意,並沒有放下整理發型的手,“我說小愚你不是害怕了吧,小時候就不敢坐過山車,人長大了膽子還是那麼小。”
“你才膽子小,你才害怕呢!”楚瑜撇撇嘴,“也不知道是誰,小時候給我講鬼故事,最後自己嚇得晚上睡不著。”
“打擾一下!”服務員在提醒若幹次無果後終於忍不住提高了音量,總算成功吸引了兩位的注意力,微微鞠躬並勉力擠出最後一抹微笑道“兩位客人,輪到你們了哦~”
終於肖彥牽起楚瑜的手,坐在了過山車的第一排,剛扣好安全帶,過山車就緩緩開動了,然後越來越快。速度和高度帶來的緊張感刺激著心髒的收縮,風聲和周圍人的尖叫幾乎就要穿透耳膜。突然,過山車明顯地顫動了一下,緊接著,不過一瞬間,過山車和車下的軌道便如隕石搬紛紛墜落,最後的時刻,楚瑜隻感覺到肖彥飛撲而來的身體將自己緊緊抱在懷裏。一陣徹天動地的轟鳴聲後,一切歸於沉寂……
痛,這是楚瑜此刻唯一的感覺,身體像是一張無可攀附的大網被來自四麵八方的力量生生撕扯,想動一動手指都無力為之。可是,若是能感覺到痛,就是還活著吧,那,肖彥呢?
“阿彥!”呼喊著肖彥,眼睛兀自睜開,可是闖入眼簾的並不是那張熟悉的麵容。
“瑜兒,我的瑜兒!你總算醒了!”原本端坐在床邊素白絨墊上的婦人,在楚瑜睜眼的刹那撲向床榻,她身著藍紫長袍,領口與袖口點綴著銀色春蘭,發髻打理得一絲不苟,斜斜地插著一支晶瑩剔透的白玉冰葉鳳簪,但盡管妝容精致也難掩疲憊之色,此刻更是哭得昏天黑地,渾然不知儀態所為何物。站在她身後的中年男子,麵容肅穆,仿佛有種渾然天成的灼灼光華,此刻也似乎用盡了所有力氣才止住了外溢的淚水。他們身後還站著五六個侍女模樣的女子,皆以袖掩麵,嚶嚶哭泣。
楚瑜愣了愣神,暗自打量了四周,隻見古樸的雕花木床上懸著粉色紗帳,上繡葵花暗紋,束窗簾的穗子上垂著的紫水晶透著幽柔的光。楚瑜告訴自己,這絕不是遊樂場的娛樂項目。於是,“穿越”二字便如電影片名,硬生生地浮現在她腦海中那張空白的幕布上。
不知怎樣才能打破這一屋子哭泣的詭異氣氛,楚瑜略一蹙眉,嘟囔道“好吵,頭疼~”果然,房間裏立即安靜了。中年男子扶起了那哭得不能自已的婦人站起身來,道“瑜兒剛醒,身子還弱,我們都出去吧,讓瑜兒好好靜養。”那貴婦含淚點頭,“夫君說的是,我們先出去,也好讓門外候著的太醫們再來瞧瞧。”說完,轉身吩咐了丫鬟們幾句,又仔細地替楚瑜掖好被角,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在一群胡子花花的老太醫確定再無生命危險後,耳邊終於清淨了,楚瑜長長地呼了一口氣,覺得有必要把事情弄清楚,至少要知道現在這個身體的身份,於是她喚來了最後留在房裏的那個圓圓臉的小丫鬟。
“哎,你叫什麼名字呀?”
小丫頭約摸十三四歲的樣子,圓圓的腦袋上頂著兩個圓圓的發髻,簡直就是古代版米奇。那小丫頭本來還在暗自啜泣,一聽這話霎時瞪圓了兩隻眼睛,哭得愈發慘烈,“小姐,你不要嚇唬小圓兒啊!你難道不記得奴婢了?嗚~小姐~”
小圓兒?這名字還真是貼切!楚瑜一邊在心裏想著,一邊故作疑慮道,“你才不是小圓兒。我們家小圓兒比你圓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