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給他看幾幅!’妖王說道。話剛說完,雲霧消散了,一幅富饒而美麗的景致展現在眼前——至此至今,在離古老修道院鎮不遠的地方,正巧有一片這樣的景象。太陽光照射著藍天,河水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澈,在陽光歡欣的影響下,樹兒更綠,花兒更加鮮豔了。河水泛著漣漪潺潺而流。樹木在微風中簌簌作響,微風穿過叢林發出響聲。鳥兒在枝頭歌唱,百靈在高空歡唱著歡迎早晨的讚歌。是的,那是早晨。多麼好的夏日之晨。各種植物,都充滿了生機。螞蟻爬行著進行日常的操勞,蝴蝶在溫暖的陽光翩翩起舞。無數的昆蟲展開透明的翅膀,愉悅的享受這短暫而幸福的生活。人類奮然前行,為這片景象感到高興和自豪。”
“‘你可憐的家夥!’妖王說,語調比先前更輕蔑了。他再次揮舞了一下,那腳又落到了司事的肩上。仆臣們又學起首領的樣子來。”
那雲霧來來去去,讓蓋布列爾·格拉布嚐到多次教訓,而他呢,盡管雙肩因被眾妖的腳踢來踢去而刺痛,卻依舊興趣不減觀看著。他看見很多人在忙碌工作,為少得可憐的生活辛苦,卻過得歡快而幸福。他發現對這些單純的人來說,大自然甜蜜的臉容便是永遠快樂的源泉。他看見那些處在這種環境的人,身處貧困卻快快樂樂,麵臨痛苦卻處變不驚——即使那種痛苦足以壓垮很多不如他們的人——這是因為他們自己內心裝有這些原料。他看見,女人們是上帝創造的萬物中最柔情、最脆弱,卻往往也是最堅強的。而且他還看出那是因為她們內心裏有一股源源不斷的深情與奉獻的源泉。另外,他發現像他這樣的男人,以咒罵別人的快樂與歡笑為趣事,不過是美麗大地上最低質的。對比世界上所有好與壞的東西,他得出結論:這個世界無論如何都讓人值得親近。他才得出這一結論,那遮住最後一幅畫的雲仿佛擋住他的知覺,並安撫他入睡。妖怪一個接一個不見了。到最後一個不見時,他沉睡過去了。
蓋布列爾醒來時天已經亮了,他發現自己躺在墳墓裏的墓碑上,柳條紋酒瓶空空地躺在他身邊,他拿的東西則散在地上,全都染成了白色,他第一次看見妖怪坐在上麵的那塊墓碑,站的直直的,他昨晚幹活的那個墓穴也離他不遠。他開頭還感到懷疑,但是他想站起來時雙肩非常劇痛,這使他確信妖怪踢過他不是虛幻。接著他又動搖了,因為他在妖怪用墓碑做跳背遊戲的雪地上沒有發現什麼跡象,但是他很快又明白過來了,因為他想到了如果是妖怪,就不會留下這這些的印痕。蓋布列爾·格拉布費用了很大力氣才站起來,因為他的背還在痛哩。他拂掉上衣的霜,穿上它,然後向鎮子走去。
但他已經換了一個人,並且不想回到以前的地方,因為他怕遭到嘲笑,沒有人會相信他洗新鞋麵。他猶豫了一會兒。然後扭頭踏上了流浪之路,然後找法子糊口去了。
而後,人們在墳場發現了燈籠、鏟子和柳條紋酒瓶。開頭,大家對這有各種名樣的猜測,沒多久大家統一認定他是被妖怪抓走了。少不了有些非常可信的證人證實說,他們清清楚楚地看見他騎著一匹栗色的馬掠過天空,那匹馬隻有一隻眼睛,長著奇形怪異。最後,人們都深信。那位新來的司事還常常讓好奇的人看,以便換些生活費,那是教堂頂上的一個規格不小的風信雞,傳聞是被那匹馬淩空飛過時偶然踢落的,事過一兩年之後他親自在墳場上撿到了它。
不幸的是,這些故事被蓋布列爾·格拉布十年後再次出現給打亂,那時候他已是一個體弱多病的老人了。他把他的故事告訴了牧師,也告訴了市長。隨著時間的推移,它開始被當做曆史遺事接受了,一直到現在。那些相信風信雞故事的人,錯信了一次,就很難時間漸漸過去,所以他們就裝出聰明的樣子,聳聳肩膀,摸摸前額,吞吞吐吐地說是蓋布列爾·格拉布喝多了杜鬆子酒,在那裏睡了過去。他們還編了一些說法,解釋他想象他在妖怪的地洞裏目睹的一切。但是,這種意見根本沒有得到普遍的認同,它漸漸也就消亡了。不論是怎麼回事,既然蓋布列爾·格拉布患上了風濕病,就得永遠承受著折磨,那麼這個故事說明一個教訓,假如沒有更多的話——那就是,假如一個人不快樂,在聖誕節獨自一人喝酒的話,那他肯定不會有任何好處的,即使那是世間美酒,即使那酒像蓋布列爾在妖怪的地洞裏見過的酒那樣超出標準濃度很多度,也是沒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