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這是一個血色黃昏,地上蔓延的烈火與天邊的晚霞相連。屬於九黎一族的部落在一片大火中隻剩下斷壁殘垣,被火燒烤的土地一片焦黑冒出徐徐黑煙。
火已停,耳邊卻依稀聽到火燒枯木的劈啪聲,空氣裏還殘留著泥土被燒焦的味道。
這場火是虞晚音和淩墨棠一起點燃的,她們親手燒毀了一直以來居住的部落。
“你在想什麼?”虞晚音看了眼在金桂樹下閉目不語的淩墨棠,桂花濃鬱的香氣在她聞來卻有一種絕望的味道。
此時高高懸掛的月亮生鐵般又白又冷,虞晚音豔麗的紅裙在月光下折射出血一般的妖嬈,靠著老桂樹不發一言的淩墨棠深吸一口氣然後抿唇,嘴角斜下處一對梨渦頓時顯露無疑,她的聲音有些懶散:“想回去。”換了雙手環肩的姿勢側著身子重新靠在樹背上,眼睛仍然沒有睜開。
虞晚音唇角劃過苦澀,聲音低沉但卻執著的強調:“我們回不去了。”
淩墨棠眼皮一跳緩慢睜開眼,眼周眼角略帶紅暈,淺褐色的眼珠子動了動,扯開嘴角笑了:“你說的總是很有道理。”
“本來可以回去的,是你放的火。”虞晚音低頭看神情依舊懶散的淩墨棠,她很想一拳往對方那雙風流的桃花眼上揍,這人怎麼能表現出一點也不難過的樣子。
淩墨棠意識到虞晚音眼中的憤怒後,幹咳一聲並且提醒當事人:“是你找的柴火。”
虞晚音:“……”
空氣仿佛凝結住一般,淩墨棠慢慢悠悠起身拍拍虞晚音的肩:“以後就要相依為命了。”她的桃花眼裏有一層水霧,一笑起來就像天邊的月牙,配著嘴角的梨渦典型式沒心沒肺的笑。
“你是難過的吧?”虞晚音目光灼灼,她的話讓淩墨棠收回的手僵在半空中,對方表情無奈:“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虞晚音的目光定格在淩墨棠明顯是哭過的雙眼上,唇角牽動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對方又說:“難過不一定要說出來的,能說出來的悲傷也算不上悲傷了。”
“你總是有很多理由。”虞晚音聲音平緩,平眉不挑麵無表情。
“人生苦短,何必與自己過不去。”淩墨棠低聲歎息,重新坐回金桂樹下閉目休憩,漫天霞光終於落幕,黑夜裏,沒有一絲光亮。
“睡吧。”淩墨棠幽幽歎息:“出了九黎,往後這樣的日子不多了。”
虞晚音看了眼已然闔眼的淩墨棠,她是真佩服對方的心寬,此情此景還能安然入睡。
夏末蟬聲呱噪,擾得人心煩意亂。
淩墨棠已陷入昏睡,夢裏一片混沌,妖獸的嘶吼伴隨著人驚恐的求救聲,他們的背後是漫天火光,無數的靈魂不甘的飄往更高處……
【2】
“跑啊、跑……”淩墨棠飽滿的額頭上布滿密密麻麻的冷汗,一聲驚叫劃破林中寂靜,林間休憩的倦鳥撲棱飛散,虞晚音驚坐起身,她身旁的淩墨棠雙眼緊閉,雙手緊緊攢著衣擺,嘴裏囈語含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