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默然,低下頭去,不一會兒,她仰起臉笑望著神情落寞的千止:“你看過真正的野獸廝殺嗎?”
不等千止回答,她輕描淡寫的開口:“把一群饑餓的孩子關在同一間小黑屋裏,沒有水,沒有幹糧。想要活下去,就必須拿起手邊的刀,把刀鋒朝向曾經的玩伴。因為隻有這樣,才能被留下來,才能得到食物和水。”
千止驚訝的張大眼:“就為了食物和水,就要拿死同伴嗎?”
“你錯了。”白九重重的靠在樹杆上,仰著臉輕歎:“重要的不是食物和水,而是怎樣活下去。在那種時候,看不到光明,隻有無盡黑暗。曾經生活在陽光下的野獸,會害怕長久的呆在黑暗裏,比那些從未見到過光明的更想回到光明的世界。隻有那樣,那能感受到活著的證據。”
“在野獸的世界裏,隻有殺與被殺。生死線上容不得迷茫,一旦心中茫然,便會失去戰鬥的勇氣,握不住刀柄。”
千止怔怔的望著她,白九笑道:“在這個世上也是如此。有些為命,有些為名,有些為財,有些,隻是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連自己都不清楚的東西,你爭我奪互相殺害。每個人都需要一個活下去的理由,一個目標,若是一無所有,很快便會被淹沒。”
“其實,重要不是別人怎樣,而是你自己。無論身在何處,哪怕是最肮髒的地方,隻要讓自己的心靈保持純淨,沒有別人可以玷汙。”
陽光透過枝葉的罅隙落在白九身上,她環胸而立,背靠樹杆,低垂的臉隱在發絲間,表情難測。
千止合起驚訝的小嘴,歪頭一笑:“你是那個無論身在何處,依然心靈純淨的人嗎?”
“不。”
“嗯?”
“早已汙黑。”
白九欲離去,突然停住腳步,背對著千止說道:“也許正因為汙黑,所以看到純淨的東西,會忍不住想要接近。”她側過臉微微勾唇:“時間不早了,早些回去吧。”
千止跳下樹來,從她身邊走過,眉眼間笑意不增不減:“你是個有趣的人,我還會來找你的。”
有趣麼?
白九眯起眼,眺望著山坡上林立的墳頭,默然不語。
“我叫千止,你呢?”
名字到嘴邊,繞了一圈又咽了回去。白九道:“安小銀。”
“哈哈,這個名字可一點都適合你啊。”千止笑著,大笑離去。
良久,風聲依舊。
“你可真是命硬的臭蟲啊,那夜居然沒能將你殺死。”
突如其來的陌生的聲音,令白九瞳孔緊縮,身後傳來破空聲,她低下身子,順勢朝著山坡下滾去!
“殺!!”十幾個青衫男子手勢彎刀朝她奔來,殺氣如風,驚起梅花無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