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約會(1 / 2)

坐著小同事建軍的電動車,穿過熱哄哄的菜市,新雅的兩隻手掛滿了沉甸甸的食物,手筋暴露,勒出白印子,建軍的臉龐上掛滿汗珠,“阿姨,還缺什麼呢,我家旁邊還有超市,再買來得及。”盯著新雅很辛苦的樣子,他不停揩著額頭的汗水,下午的日頭乜斜池子裏垂死掙紮的魚,“好吧。”新雅有點慘淡的笑,她喜歡陰雨的天趕熱鬧的場麵,建軍的喬遷之喜,新雅自是首當其責,有好幾道菜,新雅最拿手,紅燒鯉魚,簡單的快手菜。電動車跑起來,新雅找到些許平衡,此時,無論如何也抓不到任何依托,風熱熱的,擦過耳邊,隱隱,聞見建軍濕潤的體味,在鼻子裏打轉,又被吸進的汽車尾氣逼迫了出去。今晚,勢必要醉酒了,一個無法逃避的場麵,難得一聚,原形畢露也罷。

二手房,經過小兩口的打理,幹幹淨淨地。新雅手腳麻利。鍋裏已散出了香氣。遲到的科室領導安山麵露喜色,團結就是力量,歡聚一堂需要氣氛,手機提示有信息,新雅翻看,油手印模糊了一行字跡,號碼是印在心裏的,“在哪兒?我回來了,想見你。”新雅有點慌張,潛意識裏,是她期盼而又忐忑不安的,“同事家搬遷之喜,在忙,稍候聯係。”新雅的手絲絲抖動,建軍給魚翻了身,新雅給自己一個欠身,很小心的嗬護一觸即碎的珍藏似的,大家陸陸續續到齊了,白酒,啤酒,新雅喝了一肚子,菜還是剩了一大半,要的這種感覺,新雅期待已久,帶著醉意,回複給那個號碼“喝醉了,到哪兒見?……”新雅說不出那個想。萬一點擊出來。她的心會蹦出胸膛,電話那頭,是她心生憐愛的男人,其貌不揚,卻頗有才學,令新雅這個四十歲的女人心旌搖曳。

約會的茶屋距離自己的家不遠,自建軍家出來,晚間九點半,雨水流瀉在的車的玻璃窗上,光怪陸離的,新雅的神智有些恍惚,她不敢幻想自己舒放情懷的神態是什麼樣子,與除卻丈夫肖飛宇的另一個男人的約見,又是怎樣的驚慌失措。她以為自己這樣貿然前去簡直是飛蛾撲火。酒精的作用,讓整張麵孔火辣辣的。

靜謐的茶屋清馨的龍井,盤坐在桌前含笑的方明。這裏的氛圍,新雅喜歡。

“喝大了,對不起,對不起!”“啥時候,為我做一頓飯,想吃你做的飯。”新雅旋進門扉時,衣襟上仍殘存有烹炸的味道,方明的第一句話說得自然貼切,她知道,方明絕不想給新雅製造一絲反感的,三尺距離,讓他足夠看清這個女人的一眸一笑了。

他有前妻,而新雅,是別人的妻子。他有兩個將讀大學的女兒,新雅的女兒大學在讀。

幾時幾分,窗外有風聲雨聲,

方明開始敘述他的故事,新雅盯著杯裏一頁頁舒展的葉片,聚集在杯底,像是剛出芽的草尖。

他原在縣政府任職,名副其實的公務員,那些年靠開采煤礦的人都成了暴發戶,腰纏萬貫。於是決然下海,打拚成了“煤老板”。妻子辭去工作,專職照料兩個幼小的女兒,他在外忙於經營煤礦,幾年下來,專職的家庭主婦心生埋怨,不甘心過渾渾噩噩的日子,好幾次萌發做點生意的想法,被方明斷然扼殺。不久妻子與一個男人的風言風語傳進他的耳朵,他心平氣和的問他的女人,與某某是否真有其事,妻子的反應出乎意料的淡定,確有其事。惹惱了的方明終於在小區撞見與妻子私會的男人,指使他的司機,把那男人打了個半死不活。這樣還不解氣,他下了黑手,給那個男人栽上吸毒販毒的罪證,關進了牢房。是不是方明的杜撰,對方明嫉惡如仇的所為新雅並不緊張,這是無關自己的故事,但方明“陰險”“黑暗”,令新雅不寒而栗,這長篇累牘彰顯貴族精神的男人,原來又這麼可怕的一麵,那點約會的美感如同茶水的味道,越來越淡。新雅仰脖吸幹茶葉殘存的水,透過杯子的玻璃,溫文爾雅的方明正籠罩在他猛烈吐納的煙霧中,她一時語塞了。

當再一次打破沉寂,新雅好奇“你每個月給她多少花銷?”“兩千塊。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吃飯能花多少,兩千塊錢足夠了。”“可是你,掙那麼多錢呀,怎麼就不能讓她活得更優裕一些?你看哪個煤老板,讓妻子捉襟見肘的,她一準是跟你受了委屈,所以,她……難道你就沒有反思過自己?”“不說這些了。”方明阻止新雅,逃避女人的詰問,最好的辦法就是轉換話題。

“說說你吧!”方明恢複了平靜。

在她的世界裏,細膩的情感擅長以細膩的文字來進行詮釋,她是專一的。愛情,複活在文字裏,封存在她孤獨的內心中,她愛丈夫,如果沒有他的出軌,她會活得單純得像一張白紙,丈夫最初的一心一意,她的堅定不移。“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四年的苦戀構築,修成的共此一生,卻讓丈夫破壞得麵目全非,而那個用盡心機,死纏爛打的第三者,令不堪一擊的新雅陷入無邊的恐慌,愈演愈烈的口水戰,反而讓無力博弈的第三者萌生了滑稽可笑的想法“姐,你那麼有素質,我好想和你們組成一家人。”快要吐血的新雅,啼笑皆非,隻有肖飛宇這樣的男人才配有這樣沒素質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