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已荒蕪(1)(1 / 1)

眉如輕煙淡淡描,膚如凝脂透骨香。睫如鴉羽,眸如點墨,眼前的,是個長得極有古典韻味的女子。黑發挽起,安靜坐在那裏的樣子猶如一朵帶雨的丁香。

這樣的人仿佛生來就該是去撫琴弄墨,吟詩作賦的。哪怕初葉知道,這個女子的本質遠不如這幅相貌;哪怕初葉知道,就是這個身著旗袍,眉目含笑的女人,用她那雙白淨修長的手,毀了多少人的一切。

盡管如此,像初葉這種在茫茫浮世中被迫失了最初,丟了一切的行屍走肉之人,也很難對著這樣的女子,擠眉弄眼,尖酸潑辣。

女子手旁的盆栽沾水,襯著那翠綠看上去清新嫵媚。葉子上的露珠捕著點燈光就暈暈的打著轉兒,透明而又清澄。明明是不幹淨的,為什麼可以笑得如此安靜祥和。在什麼也沒有的她麵前——在像山坡滾落的,磨掉了執著,渴望,單純的石子的她的麵前——昭示著隨波逐流的好處。而她呢?就是一個做作,憤世嫉俗又清高又心軟的——傻子——在所有人眼裏。

輕抬眸,女子“不經意”的打量著初葉:瓜子臉,丹鳳眼,眸中帶了閃爍的異色——堅毅?——或是固執?膚色白淨,唇色淡的仿佛一紙蒼白——看不出來是個年輕的少女,反而應該是三十出頭的樣子,少年老成。也對,如今的少年人不大多都是一群空洞無法拯救的的皮囊嗎,怎麼會有這樣的少女呢?像個古代人,或者是六十年代的那些,革命者?噗——該不會是皮囊裏藏了個老妖精?想至此,女子不禁莞爾,難不成老妖精也會有這般不懂得圓滑,愚不可及的麼?

女子低頭看了看眼前的瓷杯,白瓷裏盛著一潭幽幽的碧綠,有兩頁尖細卻不鋒利的細長葉子沉在水底。初葉見女子笑,皺了皺眉,終是忍不住開口道:“你笑什麼!”

女子嘴角微勾,看著初葉的時候都仿佛眉目含情,眼裏含了一汪水波。她抿了一口茶,輕輕往後的金絲軟椅躺了躺,說:“初葉小姐應該聽說過我?你好,我叫素錦,是這個茶莊的主人。”窗外濃鬱的讓人窒息的綠色如一綠色的海洋,使她感覺像要被淹沒——這使她心情煩躁,當然還有別的原因。初葉的臉色稱不上好看—特別是在素錦的麵前。她曾得到的,她失去的——曾經。而素錦呢,她不需要考慮那些,不僅是因為有個好家室更是因為,她懂得所謂的以退為進——妥協,也許還因為,其實那些對她來說都不重要。素錦這種女人,也許從沒把什麼放心上過。

真是諷刺嗬,能隨意做到的人不屑一顧,一竅不通——或者說沒那個才華;而執著於初的並為此付出努力與代價的人,卻要在龐大的世俗的愚昧自私的人流中,像螢火蟲帶來的光——卑微又弱小的,一點點消散於世間。

“素錦小姐,你費盡心思‘請’我到這裏來,到底是什麼意思?”素錦愣了愣,仿佛沒想到以初葉的為人會如此直接的問出來,這讓她少了幾分趣味。她又啜了口茶,方掩嘴笑道:“這麼急,也罷。”她轉了轉眸,瞄了眼初葉的神情,又說:“來來,我們喝杯茶再聊,不急,不急。”

還要一盞茶的時間?!若不是她不知道這是哪,若不是她是被“請”來的話——想到這初葉心裏有些不舒服,沒有誰會想被迫去“拜訪”誰的,更別論是初葉這般有點兒心高氣傲的人。“素錦小姐,你們這算得上是綁架吧?”

素錦臉色一變,隨即又笑了。隻是眸中褪去了幽深,帶了幾分真實的笑意——說是笑意,其實也說笑而非笑——不知是在笑初葉的話還是在笑初葉的人,亦或是兩者都有。

“噗,綁架?初葉你真會跟素錦姐姐開玩笑,”親昵的語氣和輕彎如霽月的眉眼,仿佛是多年的好友,當真是“溫和”得很——“素錦姐姐可是忙的很,哪見過初葉呢?”

初葉聽得這言下之意,臉色一白。今天她從一開始就失了分寸,可是並不代表這她也混了思緒。她“噌”的站起來,鋒利的神色直對素錦的眼:“你會被槍斃的!”她想得素錦雖是弄得不少人家破人亡,卻從未殺過人,今天應該也不會——可是她的脊背已經在發涼了。

素錦笑的魅惑而又詭異:“不會有人槍斃我的,也不會有人知道的。因為——你已經死了。沒人知道你來過我這裏,也永遠不會有人知道。你已經是個”死人“了初葉,你素錦姐姐我,可是隻會對死人笑的。”

“從你罵我弟弟的那刻起,在我眼裏,你就已經是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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