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東汜國青城與郾城接壤的商道上
有一個小型客棧
大批邊城流民從邊城湧入,他們衣衫襤褸,拖家攜口
加之沿途盜賊猖獗,徒步走到此地已是身無分文,無錢投宿,隻能盤聚於門外,望過路客人施舍幾口饅頭。
本應秋蘭飄香的時節,難免徒添幾分傷感
“掌櫃的,求你舍口飯吃吧,孩子已經幾天沒有吃飯了”一婦人拉著身側隻有四五歲大,卻瘦的可憐的男孩,噗通跪倒在地,連磕幾個頭,抹淚乞求
麵目和善的掌櫃眉頭皺的更緊了,暗自歎了口氣,搖了搖頭,繼續撥弄著手中的算盤
“去——去去”小二連忙過來,甩著白布巾,喝聲欲驅趕
“我們掌櫃的已經算是天大的仁慈了,每天定時辰發饅頭,新來的也不能壞了規矩”
那婦人卻像膝下黏了膠,不肯挪開半步,孩子也放聲哭了出來,哭聲淒淒,兩側的客人紛紛側目。
臨窗裏桌做了兩位相貌頗為清秀的公子,尤其是裏麵那位,十六七歲的年紀,眉若遠山帶霧,眼如琉璃生輝,瓊鼻嫣唇,肌膚生雪,若不是著白衫,發豎冠,定被認作女子。
留意到了跪在地上的母子,外座的公子回頭張望了一下,隨即蹙起了細眉:“小——”
話還沒出口,對麵的公子睨了她一眼,他趕緊捂住了嘴,慌忙改口
“小——公子”
聽了這稱呼,裏座的那位半口茶差點噴出來,好笑又無奈,搖了搖頭,朝他擠了擠眼
“嘿嘿——”對麵的那位撓了撓頭,笑的眉眼彎彎,天真無邪
“那對母子也夠可憐的,我們要不要——”
裏座那位重新抿了抿茶,然後放下茶盞,點了點頭
外麵那位喜上眉梢,趕忙轉身,邊招手邊喊道:“小二——小二——”
“欸——來勒”小二聞言放下那對母子,趕緊小跑了過來,湊近問道
“客官還要些什麼?”
外座那位從腰際掏出錢袋,拿出兩錠銀子放在桌上,指了指還跪在地上的那對母子
“給他們弄些吃的吧”
小二眼尖,瞅了一眼錢袋的繡功,便知這兩位定是哪家王孫貴胄,絲毫不敢怠慢,連聲
應到
“哎——哎——”
“敢問小二哥,為何此地有這麼多的流民”小二剛欲退去,裏坐的那位公子適時提出了疑問。
小二微微欠聲,言語中不無擔憂:“公子有所不知,往日戰無不勝的安國候近些日子風光不再,大大小小吃了數十場敗仗,前些日子安國候將郾城的人全趕了出來,怕是郾城也快失守了,所以這麼多的流民才湧進我青城來”
外座的那位公子聽到倒也認真,睜著明晃晃的大眼睛
“安國候不是很厲害嘛,怎麼會吃敗仗”
裏座的那位公子聽了滿臉黑線,對於碧楚對自家老爺的崇拜這個問題,她得找個時間跟她好好聊聊。
她那草包爹離了她,連草包都算不上了,頂多算個蘿卜頭。
“安國候畢竟是年紀大了,加上一年前蘅陽關國君下令處死伏兵五萬,弗陵人本就懷恨在心,如今弗陵新帝即位,國師更是個厲害角色,聽說這次就是弗陵國師親自帶兵出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