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輝大陸,皇德五十六年。
一月,妖族大舉進攻,天香國界全線崩潰,妖軍從南方淮水地界一路北上,成一條直線先後占領漠水城,茉香都,南山郡三大要地,妖族大軍仿佛一把巨大的利劍,在天香地圖上,狠狠的刺了一劍。
六月末,京都四大鎮國王齊聚,這也是四人從封王以後,搬離京都五年後的第一次聚首,而此次聚首的目的,便是要履行當年四人親口在父皇駕崩之際一同立下的誓言。
他日若天香大難,四人定當聚首,忘卻恩怨,為天香百姓而戰。
不過真的要讓這幾個兄弟聯手抗敵哪有那麼簡單,若不是當今的太妃仍舊活的健康,製約著這幾個王爺,恐怕這天早就是翻過來了。
況且都是皇家血脈,這個天下大家都有份,沒有理由這消耗軍備和軍隊人員的事情都落在一家頭上,徒為他人做了嫁衣。
金碧輝煌的黃圖大殿之中人數並不多,四位身著華服錦衣的男子分庭抗禮,而站在他們身後的幾個侍衛皆是眉目冷峻,眼底殺意甚是明顯。
“一別五年,各位皇兄竟是如此不留情麵嗎?”看上去略顯年輕的八王爺墨景瑞,此刻是一臉玩世不恭的拎著一串葡萄靠在紋龍柱邊上。
“哼!”站在最右側的三王爺墨景臻鼻子裏冷冷一哼陰陰說道:“當年華妃的事情,我還沒找你算賬!”
聞言,八王爺景瑞王爺卻是一臉委屈的說道:“三哥,你可不能這麼說,那明明就是華妃被嚇,難產而死,老八我又不是醫師,這事怎麼能怪在我的頭上呢!”
“老八,當年分明就是你故意養了隻大蟒,嚇得華妃小產,還說這事情不怪你?”七王爺墨景軒一臉憤怒的指八王爺,活像那華妃肚子裏是他的種一般。
“都這麼多年了,那青花大蟒當年就被大哥的鐵蜈蚣活活咬死,你想怎麼冤枉我可以拉!”八王爺一臉委屈,可嘴上吃葡萄的動作卻是不停。
然而在這大殿之中,唯獨一人,坐在角落,手中拿著黃金葫蘆,麵帶醉意,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著葫蘆中的佳釀,始終都是一言不發。
聽了八王爺的話,三人一同將目光轉向了坐在龍椅上那個一身奢華龍袍,頭戴金冠的男人。
見狀墨景逸也是眼中一寒,殺意盡顯,但卻是極快的斂去心神,一臉威嚴的說道:“都是陳年舊事了,五年過去了,什麼事情也都衝淡了,此次前來四位皇弟也都是為了天香之危而來。”
墨景逸說這話,無非就是要提醒這四個弟弟,他們是有著守衛天香的使命在身的,此刻若是挑起紛爭,便是違背了當年的誓約。
一聽這話,老三話鋒一轉,淡然的說道:“要說天香之危也不盡然,這天下著名的戰將世家可都在大哥的麾下的,有什麼樣的戰事是他扛不下的呢!我看大哥也是杞人憂天了。”
墨景逸沒有開口,他麵上帶著冷霜,卻是那老八突然開口說道:“當年在咱們五人共同招納之下,那古無寒偏偏選了大哥!可見大哥的人格魅力之勝。”
八王爺景瑞這話說完,幾個人的臉色都有些怪異,而唯獨那坐在一邊的五王爺墨景塵突然站了起來,晃晃手中的酒葫蘆嘖了一聲,轉身向外走去。
“老五,你做什麼!事情還沒有談完。”墨景逸見狀一臉的怒氣。
而墨景塵卻是晃晃酒葫蘆說道:“我已經派了十萬兵馬,想要多了也沒有,我去祖奶奶那討口酒!”
背對著大殿,他神色肅然,瀟灑離去的身影,落在一帝三王的眼中卻是有種不同的感覺。
“哎喲,三哥真不該提起古將軍的,當年五哥和古將軍可是摯友呢!算了,我回去盤盤我的兵馬,不過估計能出手的也沒有多少,皇兄也知道我那地方一毛不拔的,養不了太多的兵馬的!”老八說完,又揪起一串葡萄揚長而去。
三王爺景臻與七王爺景瑞也是同樣的表態,並沒有多說其他,便一同告辭。
人去殿空,墨景逸坐在龍椅上,袖袍下的雙拳緊握,一雙怒目圓睜,仿佛要噴出火來,猛然他一把將麵前的盤子一掃,隻聽嘩啦一串瓷器摔碎的聲音傳來,殿前頃刻間就是一片狼藉。
七月,邊城失守,妖皇率領妖族大軍,一路北上,途中數個城池都落入了妖族的手中,而京都方麵仍舊是四王割據,爭執不下,皇帝的援兵更是遲遲不到。
“爹!爹!”女孩滿臉的淚水,混合著烏黑的塵土,已然看不到平日裏粉雕玉琢瓷娃娃一樣的肌膚和容貌。
“雲莫,快跑。”
男人滿臉都是敵人的血水,目光森然的盯視著眼前的妖族大軍,那禦賜的黃金戰甲,此刻因妖兵血水沾染,已然失去了昔日的光芒,卻更是彰顯大將軍的威能與霸氣,透漏著森森的寒意。他一手一槍,抵於腋下,擋住了女兒身後的道路,雙目猩紅,視死如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