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1 / 3)

楔子

北宋,景德元年,秋分。

午後,京西北道上落起了淅瀝的小雨,仿佛是在體諒近幾日趕路的人太多,有意的在為他們壓下漫天的塵土,也仿佛是在規勸走累的路人歇一歇腳。然而路上的豪客們似乎並不領情,仍然快馬加鞭地朝京城的方向趕去。

此時一輛黑色馬車也在朝著同樣的方向行進著,所不同的是這一行看起來並不急著趕路,但不知為何也不肯停下來。

雨勢漸漸大了起來,行人仍在前進,落雨為官道帶來了泥濘,也有意無意地遮掩著車廂裏的談話聲。

“我們還是快一些吧,畢竟能早幾日到京城,二哥就能少幾日的焦慮。”一位年輕女子的聲音柔柔傳出。

“此事不必再提,如今你有孕在身,路上顛簸不得,咱們慢走少停,爹的壽涎還是趕得上的。哎——”說話的是位男子,聽聲音年紀也不大。

“既然趕得上,二哥又因何歎息?”

“哎——”又是一聲歎息,良久,傳出了沉重的回答:“侯少敗了。”

“噢。”女子似乎並不配合他情緒上的變化,聲音很為平淡。

“你沒到過京城,也許無法明白打敗侯少能代表什麼。”

“哦?那個侯少他很了不起嗎,會比二哥還厲害?”聽聲音就知道此刻的她一定是一副“我才不信”的樣子。

“我也就在你眼裏是天下第一。”

“才不是呢,二哥就是天下第一!就連師傅也說了——”

“哦?神醫前輩怎麼說的?”

“師父說你的武功放眼天下已少有敵手,還說——”

“還說什麼?”

“還說,還說我跟著你她很放心。”話到後麵已經細若蚊蠅了。

“嗬!”聊上幾句話後,男子的心情似乎沒那般壓抑了。“其實在三年前,我確曾是侯少的手下敗將的。”

“啊!”女子一聲輕呼。

“無需驚訝,侯少並非無名之輩,他名叫侯公瑾,乃齊國公侯益之孫,家傳武學博大精深,本人更是將奇門陣法融入自身所學,論及武學修為確有獨到之處。”

“噢。”聲音裏還是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男子沒有再多作解釋,接著道:“三年來我的劍術有了長足的勢頭,相信侯少也會百尺杆頭更進一步,但卻還是敗了,這位大遼國師號稱北國第一,看來絕非浪得虛名。”

“二哥會挑戰他嗎?”

“嗬”,男子自嘲的一笑,“那寇倫自南下以來連敗數位武林名家,就連到了京城,也隻是跟侯少比過,想來你二哥這般人物還入不了人家的法眼。我所擔心的是他下一個目標會找上爹。”

“俠客山莊,名震天下,他怎麼會是伯父的對手。”

“爹雖未有過敗跡,但必竟年事已高。”

“啊!我知道了,你是想說他之所以還沒動手,就是在等伯父的六十大壽,到時好在天下英雄麵前揚名立萬。”

“應該是這樣,不過我更相信他還有不得不等的理由,侯少可不是那麼好打敗的。”

“你是說他受了傷,噢,我說呢?你聽說侯少敗了,反倒沒那麼急著趕路了。我還以為你真是為阿嬌考慮呢。”說到後麵就變成委曲的腔調了。

“說什麼呢?即便沒有此事,我還是會—”他著急地解釋著,可沒等他說完就聽到“嗤”地一聲輕笑聲,於是接著說道:“調皮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