蕙蘿宮那邊,李太妃前腳剛走,便有躲在暗處的小太監立刻跑到了暖陽閣那邊,如實的稟告給了魏夫子。
魏夫子便又如實的稟告給了皇上。
皇上難得有了一點時間,正在悠閑的作畫,眼也不抬,說道:“魏公爺,此事你怎麼看?”
魏夫子不怕皇上跟他打聽消息,怕就怕向他征求建議。大周律令明文規定,太監不得幹政。但是皇上問話,又不能不回答。
想來想去,魏夫子才回道:“老奴愚鈍,看不透其中玄機,一切都以皇上旨意為準。”
老狐狸果真是老狐狸,一句話又推回給皇上了。
皇上嘴角一笑,拿筆點了點禦貢宣紙,說道:“既然是以朕的旨意為準,那朕命你實話實說。”
你個老狐狸不是玩太極嗎?那朕就跟你耍無賴!
魏夫子眼見躲不過,隻能硬著頭皮說道:“老奴以為,如果肅王主動交出兵權,尚可留其一命。”
“噢?”皇上故作驚訝,說道:“朕什麼時候說過要肅王的命了?”
魏夫子憋了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心想,這不明擺著嗎?你把縱火犯死死的看押在天牢,而且已經得到了供狀,上麵明明寫著是肅王指使的。一個親王派人進宮燒了當今皇上的偏殿,這罪過還不夠殺頭的嗎?
對,皇上是安排了刑部跟大理寺的人全力偵查,可有個屁用?那也不過是演演戲而已。
見魏夫子一臉難受,皇上又嗬嗬一笑,說道:“朕要的是大周江山穩固,隻要這一點能做到,任何事情都可以商量。君臣,君臣,沒有朝廷眾臣支持,又哪來的皇上?朕可不是一個隨便殺人的劊子手。不過,話又說回來,事情已經發展到如此地步,總也得有個恰當理由吧?總不能肅王主動交了兵權,朕就不追究縱火一事了。如此一來,朝中大臣豈不是認為縱火一事乃是朕一手安排的?”
魏夫子哪能料不到這一點,早已經想好了理由,便回道:“一來,肅王確實有領軍打仗之能,雖然好高騖遠,但也曾有過軍功;二來,肅王麾下有兩支嫡係軍團,分別是東部的飛魚軍團以及南部的琅琊軍團,雖然都是肅王的極大擁護者,但對於抵禦東部海賊入侵和南部叛軍作亂都起了一定的作用,功勞還是有的。老奴以為,雖然縱火案的最終主謀都指向肅王,但是僅憑一人口供,恐怕難以堵住朝中大臣的嘴。如果真要殺了肅王,朝中大臣有異議是其次的,就怕李太妃魚死網破,老奴以為最終會很難收場。”
見皇上停筆半懸在空中若有所思的樣子,魏夫子又趕緊說道:“這都是老奴愚見,一切還需皇上定奪。”
皇上沒有搭話,而是快筆疾書,寫了一會後,才悠悠的說道:“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怎麼不說了?”
魏夫子一臉的裝傻,很是疑惑的看著皇上,最終搖了搖頭,回道:“老奴愚鈍,想到的就隻有這些。”
皇上笑了笑,說道:“蕙蘿宮那位你怎麼不說了?”
魏夫子趕緊彎腰低頭,回道:“老奴不敢。”
“你不敢說,那朕說。”皇上看著案前剛剛寫完的聖旨,說道:“太後已經答應了李太妃會保肅王一命,如果朕決意殺了肅王,就相當於是向太後宣戰。太後現在正在垂簾聽政,而且還有朝中的幾位元老極力支持,朕此舉無意是以卵擊石。對嗎?”
魏夫子沒敢說話,隻是若有若無的點了點頭。
“也罷!朕就還太後一個大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