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苟且偷生隻為儂(1 / 2)

斯時正是宋朝時代,宋朝人煙阜盛,重文輕武,中央集權極為鞏固,地方雖然不能行成藩鎮割據,但外患層出不迭。

風雷雨電、梅蘭竹菊八人誅殺王家,無非是覬覦王家的良田萬頃,及富可敵國的財富。對此八人來說,王家不過是聚寶盆而已,囊手可得。王家就像是一個富得流油的老頭子,老態龍鍾,佝僂傴僂,行將死去,奄奄一息,他人隻要瓜分他的財產就夠了。

陳翹楚業已斃命多時,王淩波此刻睡在溫軟如玉的床上,花冠不整,香汗淋漓。自不必說,定是被狗賊奸汙猥褻。此采花大盜定是雷全德。老牛吃嫩草,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如此糟蹋姝女,當真是“暴殄天物”。

王淩波嗚嗚咽咽,本打算自剄輕生。王淩波生於書香門第,自幼熟讀《《列女傳》,深知女子的貞潔所在。《列女傳》是一部寫烈女堅守操守的書籍,一向被女子奉為圭臬,相夫教子、矢誌不渝的圭臬。但王淩波又讀過《史記》。《史記‘春申君列傳》記載了楚相春申君做的一件荒謬的事。李園向楚王進獻自己的妹妹,被春申君奸汙。李園、春申君、李園之妹三人沆瀣一氣,居心叵測。因為楚王無子,春申君又知道李園之妹懷了自己的孩子,再將李園之妹進獻給楚王,那麼生下來的就是自己的孩子。李園之妹後來果然生了王子,不過是春申君之子。

王淩波想到自己的情郎死得如此悲慘,自己如果就此自裁,那麼情郎的血海深仇、王氏一族的血海深仇就無法血洗了。況且自己還懷了情郎陳翹楚的骨血。又想到李園之妹已被春申君猥褻,懷了春申君的孩子,楚王尚且不知情。自己倘若也瞞著雷全德,讓他誤以為是他自己的孩子,到時候就能保全陳翹楚的一點骨血了。念及此處,王淩波隻能苟且偷生。

女子能夠如此心機,能夠如此忍辱負重,當真比《列女傳》的烈女堅毅果敢多了。

後代吳承恩寫的《西遊記》中一個情節和此情節類似。陳玄奘的父親陳光蕊被惡賊殺死,母親被惡賊猥褻、強暴。惡賊霸占玄奘之母後,還冒充陳光蕊。玄奘之母忍辱負重多年,終於洗血不共戴天之仇。當然,這是後話。

雷全德當真如此窩囊愚昧,還誤以為王淩波當真懷的是自己的孩子。愚不可及,愚不可及!這當真和《史記》中的《呂不韋列傳》相似,呂不韋進獻美姬給子楚。此美姬早已懷了呂不韋的孩子。“呂不韋取邯鄲諸姬絕好善舞者與居,知有身‘.子楚就當真如此愚昧,誤以為就是自己的孩子。結果生了秦始皇,這是按照《史記、呂不韋列傳》推測的。

如此光陰彈指已過數月,白駒過隙,冉冉物華休。

王淩波受胎多時,肚皮愈來愈大,圓鼓鼓的,當真宛如碩大無比的西瓜。愈來愈靠近臨盆的那一天,愈來愈靠近複仇的那一天,王淩波有喜有憂,或喜或憂。喜的是終於可以為人母;憂的是自己終於可以與情郎在黃泉相會了。她打算在生下孩子後,就此自殺而亡,留在一紙血書給可靠的人,告訴孩子他的身世與王氏一家的血海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