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舒武笑了笑走在韓小丫後頭,看著蔣碧雲正在伏案寫作。就在這刹那間,《勸學歌》赫然寫在紙上。
踏破芒鞋,煙雨騷客,本是古情古意,今人都敬而遠之。但終歸是蔣碧雲的詩,讓白舒武眉頭緊皺,不得不感歎其中的奧妙之處。
韓小丫新奇地念著詩:“筆無食肉相,文有噙骨心。玄黃若有意,丹青自賤金。”
這首絕句倒是通俗易懂,沒什麼典故曆史,不會有古今代隔之病。正是如此,白舒武一眼讀去,一種發自內心的感歎油然而生。這在白舒武看來,是那麼的不經意。
白舒武知道,蔣碧雲希望自己能夠繼續學習,畢竟是一百多年前的人,在那個時代,肯定有讀書謀官的意識,正所謂“一朝成功名,雞犬各升天”。但將心比心,蔣碧雲原本處在一個動亂的清朝,穿越到繁華太平的當下,難免有些觸動。世間沒有那麼多的陰暗與頹廢,在整個變動的大時代裏,生離死別變得那麼天經地義不可選擇,像河水涓涓而流。而今,蔣碧雲又是舒緩地道出她的心聲。
從古至今,蔣碧雲在忽冷忽熱裏穿梭自如,那親切可感的體美,暗無聲息的喟歎,一世雲淡煙輕,給人一種向上的力量。
……
這時候,媽媽叫道:“開飯了!大家別愣著了!”
韓小丫一聽開飯二字,迫不及待地跑出去,大呼大叫道:“好勒!阿姨我這就來!”
如風如驟。
在眉宇之際,白舒武看到媽媽臉上久違的失落,問道:“爸爸呢?不等爸爸嗎?”
“別跟我說!你幹的好事,爸爸一下班,去學校為你求情了!看能不能把你弄回學校。哎,你爸麵皮薄,從來不求人的!這不,還沒有回家啊!”
白舒武笑了笑,不以為然地說:“有什麼好求的?難不成學校開除我?我還未成年耶!九年義務教育製度不是說,不能開除學生嗎?大不了回學校寫個檢討信!”
這時候,媽媽端出碗筷,示意韓小丫去叫蔣碧雲,說道:“你啊!說得輕巧!到時候學校給你記個過,就麻煩了!”
白舒武心裏明白爸爸媽媽,但還是要說:“記過就記過唄!有什麼了不起的!”
“你知道什麼,記過可是要記在檔案裏的,這可是一輩子的事情!一輩子,你知道麼?”媽媽歎了歎口氣,往廚房裏走去。
白舒武這才收斂了起來,跟在媽媽後頭說:“我是看我這輩子就是檔案裏太一清二白了,記錄一兩個壞點,也不是什麼大事。媽,我保證以後我不幹這傻事就是了。”
說完這句話,白舒武冷冷笑了笑。
“媽知道你是一時衝動,才打老師的!可是,你不也想想,老師畢竟是老師,你怎麼可以冒然出手啊!是不是有一天,爸爸媽媽也要挨你的打啊!”
白舒武雙拳握緊,嚴肅地說:“要是有那麼一天,我就死了得了。”
“胡說,什麼死不死的!你要是有心,過兩天去學校認個錯!”
“……”
這時候,韓小丫嗔道:“白舒武打老師就是不對!就該認錯!”
白舒武回道:“要你管?在我家,你還了不得了!”
“我就管!你管得著麼!”
“切,就你這邏輯,可以撞牆死了。憑什麼你可以管我,我不能管你!這麼沒教養,知不知道孔夫子說的話,‘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自己不想要的東西,不要強加給別人!”
韓小丫倒是嘻嘻哈哈地說:“還說我沒教養,你才沒教養。你還打老師!照你剛才說,自己喜歡的,才給別人!你打老師,意思是說你喜歡挨打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