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聽了,麵麵相覷,無計可施。
賀虎蘭氣得秀眉怒皺,用力咬著嘴唇強忍著。
大家沉悶了一會兒,賀璋向馬聰說:“馬聰,花將軍被皇上留在宮中了,我看凶多吉少。你快去打聽消息,回來向我稟報。”
“遵命。”馬聰答應一聲,急忙出去打聽。
夫人望著賀璋,悲痛得流下淚來。
賀璋勸夫人:“你流的什麼淚呀?想我賀璋為國效命,戎馬倥傯,十幾年來,沒有一天能好好在家陪你,對女兒也少有疼愛,實是慚愧!……從此以後,我便能和你們經常在一起了。一家人熱熱嗬嗬,豈不是天倫之樂?”
夫人連忙擦著眼淚製止丈夫:“虎蘭他爹,你不要說了!……我知道你心裏難受,無可奈何。……”
賀璋回憶著以往,繼續由衷地說:“過去,家裏的各種擔子,全落在了你一個婦道人家身上,而你任勞任怨,從沒向我埋怨過半句!……”
夫人不忍讓賀璋再說下去,流著眼淚再次製止他:“她爹……”
“這且不說。十幾年來,我在兩軍陣上提著腦袋征殺,你在家裏無一刻不為我提心吊膽,生怕我有什麼閃失。我九死一生,你也被嚇得多少個半死了!那次,我失手於多爾木槍下,多虧花將軍趕到,救了我的性命,事後你多少天驚怕得睡不著覺啊!……”
夫人撲到了賀璋懷裏,泣不成聲:“她爹!……”
賀璋雙手扶著夫人,忽然輕鬆起來:“這下好了,我從此再不要沙場賣命了!你我和女兒重回咱的賀家莊,安閑地飼牛養馬,田野一同勞作,花間一同飲酒,國家的心不操,社稷的事不問,有女兒一旁侍候,豈不是神仙過的日子!人常說‘無官一身輕’,又有何不好呢?”說著便大笑起來,“哈哈哈……”
夫人望著他,知道他心裏的痛苦,痛心地說:“虎蘭她爹,你是在用這話安慰我。我知道你心裏此時是多麼難受!你是為國家操慣了心的人,三軍之帥,眨眼間貶為庶民,你如何受得了啊!……”
賀璋唉歎一聲:“唉!”又坐了下來,“想那十四年前,我奉先帝旨意,出征邊關,先帝帶領眾臣,置酒送行於長安街頭,語重心長地對我們說:‘孤王江山,全靠你們一班忠臣一力輔佐了!今日與賀愛卿送行,一杯薄酒,全表孤王對忠臣的依賴之心!’先帝端起酒杯,高舉過頭,與我們同幹。先帝對我們一班老臣,是何等的器重啊!可是,先帝歸天,我賀璋為國征戰,也未能最後見他一麵!……平定邊關之後,我卻落得如此下場!滿副報國之心,隻好隨東流而去了!不知先帝的在天之靈知道,將會如何。……”
夫人望著他說:“我就知道你忘不下先帝之恩。可當今皇上卻聽那楊淩素一班奸臣的挑唆,親小人而遠賢臣,抓忠臣小節而不顧你們的大忠大義。……如此長期下去,江山豈不有傾倒之危?萬民豈不有塗炭之災?”
“是啊!”賀璋點點頭說,“曆數我華夏曆史,當今皇上之昏庸,除夏桀商紂,無人堪比。有楊淩素那樣的奸臣列萬歲左右,怎不讓人憂心?我之所以薦花將軍任兵部尚書,也是出於對江山之憂。可惜花將軍……”
大約過了半晌工夫,馬聰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元帥,大事不好!”
賀璋見他緊張的樣子,虎地站了起來:“出了什麼事,快講!”
“元帥和眾大人下朝之後,萬歲將花將軍留下,逼她作妃。花將軍不從,被逼無奈,欲撞柱而死,被侍衛攔住。皇上惱怒,將花將軍打入天牢了!……”馬聰說著,無奈地低下了頭。
賀璋不相信:“果真如此?”
馬聰抬頭望著他說:“元帥,千真萬確呀!”
賀璋一時怒氣衝心,命令馬聰:“備馬!我要進宮麵見皇上。”
夫人急忙拉住了他:“她爹,你因花將軍觸怒了皇上,已被革職,再為花將軍二次進宮,隻怕凶多吉少!”
賀璋慨然說:“花將軍為國盡忠,乃是天下楷模,且曾救我的性命,我豈能貪生怕死?砍頭不過碗大個疤,我賀璋已經到了這一地步,還怕的什麼?”
賀虎蘭懇求:“爹,我也去!”
賀璋說:“你先在家中等候,現在還用不著你。”
夫人攔住女兒:“虎蘭,留下陪娘,娘害怕!”
賀璋和馬聰匆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