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部隊以後不久,徐鐵應便收到了那姑娘的來信,說在未過門的這兩年裏,她每個月都要到他家去看望公公和公婆,幫他們做家務活。
徐鐵應開始還滿不在乎,以為那姑娘隻是說說而已,不會太當真,後來才得知她說到做到,果真每個月都去他家住幾天,屋裏屋外,忙活個不停,他父母都感到很愧怍,心想這麼好的姑娘理應嫁個好人家,在咱們這等窮困家庭來吃苦受累,實在太可惜,好在兒子在部隊提了軍官,總算有了盼頭。
徐鐵應打消了之前所有的疑慮,開始真正領會那姑娘確實是深愛著他,沒有半點虛假,心裏不免有些愧悔,覺得她是個好姑娘,不該欺瞞她,又感到她姿色出眾,勤勞質樸,溫柔賢惠,嫁給自己吃一輩子的苦,實在不值當,自己坑害了人家。
今年,徐鐵應如期回家,在辦婚禮之前,他對那姑娘說了實情,原以為人家一氣之下會把他給吹了,誰知她竟然不以為忤地道:“你沒提幹更好,我早就不想讓你在部隊長期幹下去了,免得我一人在家獨守空房。”
徐鐵應見那姑娘實心實意想和他長相廝守,不願忍受夫妻兩地分居,遠隔千裏的孤寂,心裏更不是滋味,臉頰通紅,臉皮火辣辣的,像火烙一樣,覺得自己幹了一件傷天害理的錯事。
那姑娘仿佛早窺測出了徐鐵應的心思,坦誠地對他說,我知道你是不想我嫁給你後過苦日子,可是你該知道的,咱們農村人生來都是不怕吃苦的,我願意嫁給你,一是我很崇拜軍人,二是你是個很踏實的人,是個真正的男子漢,你家貧困是不假,但我們有雙勤勞的手,你又當了這麼幾年的兵,肯定不怕困難和挫折,一定能吃別人不能或者不願吃的苦,我想隻要我們吃苦耐勞,會蓋起新房屋的,父母年老後會享受到清福的,況且現在都改革開放好幾年了,憑你的身板,體力和意誌,不愁掙不到錢。
聽了這番話,徐鐵應登時感到振聾發聵,她說得非常對,現在改革開放了,國家大力搞經濟建設,自己在部隊摸爬滾打這麼些年,身板夠結實,體能夠強勁,作風夠硬朗,意誌也夠堅定,這些都是非常人所具備的資本,隻要自己肯吃苦耐勞,辛勤打拚幾年,全家人必定能過上好日子。
他忽然感到那姑娘的眼光和見識非尋常農村姑娘可比,不問不知道,一問著實嚇他一跳,人家考師範學校隻差幾分,在農村來說稱得上文化高,有水平的姑娘了。
他眼角濕潤,止不住流下兩行熱淚,一把將那姑娘摟抱在懷裏,情緒激動地道:“我徐鐵應雖然沒錢沒權沒勢,但能娶到你這麼好的妻子,是我祖上積德,菩薩顯靈,放心,今年年底我的服役期就滿了,到時我複員回來,咱倆一起吃苦。”
那姑娘的嬌臉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一把抓緊徐鐵應的手,隻不過她的手明顯以前要粗糙了很多。
徐鐵應神情憂慮地問那姑娘,你父母知道實情後該怎麼辦?他們肯定怨我欺騙了你,反對你嫁給我。
那姑娘不假思索就說先瞞住他們,等咱倆結了婚,生米做成熟飯,他們想阻撓也來不及了。
於是,他和她決定立即完婚,為圖省事,爭得雙方父母勉強同意後,連結婚典禮也不辦了,去了趟縣城,辦完結婚手續,兩人正式成為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