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注定不平靜,風平浪靜的海麵上,一架遊輪,燈火通明,共有兩層,極盡豪華。
本該熱鬧嘈雜進行舞會的甲板,此刻卻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涼風襲來卷雜著刺鼻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一片鮮紅中,挺直站立著兩道窈窕的身影。
黑衣女子耳邊嗡鳴作響,身著黑色緊身衣。即使蝴蝶骨處穿了一個血洞,鮮血直流,墨瞳中卻依然如鐵似冰,冷靜沉著。
她穩坐殺手界第一把交椅,在醫毒界是千年難得一遇的天才。
她本想安安穩穩的過自己暢快恣意的生活,完美完成自己的任務。可惜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竟然有組織內的上司看她不順眼,給紅衣下達了殺她的命令。
玉玨看著對麵那穿著豔紅色繁瑣禮裙的紅衣手中執槍,漆黑的槍口冰冷的對著自己。
胸口溫熱的鮮血汩汩流淌著,那再熟悉不過的血腥味滿滿充斥著鼻腔,喉嚨處一陣翻滾,口幹舌燥。
黑色的緊身衣緊緊包裹著她凹凸有致的身材,並且,隱去了沾染在衣服上鮮紅的血跡。
心中再不適,唇角的弧度未變,依舊那般淡然自若,眼底的冷靜一如往昔。
麵上一片沉著冷靜,可內心不可抑製的溢出一絲諷刺,眉梢幾不可查的揚了揚。
嗬……
玉玨心內冷笑,昨日兩人且高談闊論,暢談未來。
今日兩人竟已經兵戎相見,到了非你死,即我亡的地步。
紅衣的性子玉玨何嚐不清楚,眼底桀驁不變,閃過幾絲猩紅,異常淒厲。
勾著仿佛被鮮血點染的紅唇冷凝道:“告訴我誰下達的命令,我可能給你個痛快。”
海風拂過紅衣三千墨發,墨發飛揚遮住紅衣略帶慌亂逃避的眼神。紅衣不言不語,貝齒緊咬唇瓣,手指微蜷,緩緩扣動扳機。
“嗖——”的一聲子彈劃破空氣伴著勁風而來,呼嘯而過。
玉玨唇翹了翹,迅速翻身。即使劇烈的動作撕扯著傷口的邊緣,血肉翻卷,使血流的更加肆意。她的瞳孔依然平靜深邃,讓人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猶如不知疼痛的機器。
她緩緩走近紅衣,氣質凝沉,似在閑庭漫步,漆黑如墨的瞳孔凝聚著冰冷的笑意。饒是紅衣在血雨腥風中成長的人也不由往後踉蹌了一下,持槍的手略有些僵硬,指甲狠狠扣住槍身直至指甲變形。
精致的眉眼一彎,似在笑,卻無端滲人。玉玨輕啟薄唇,語言含諷,冷意徹骨:“別緊張,看在曾經同生共死的麵子上,我會,很快的。”
秀眉一豎,沾染了血腥味的食指指腹輕輕刮過猶如飲了血的唇瓣,語氣輕飄飄的虛無縹緲:“我會很迅速的,了結你的生命。”
說到最後她的語氣竟帶了層清淺的笑意,婉轉似鶯啼,卻滲了對麵紅衣的耳。
“你——”紅衣被她捉摸不透的神色弄得心神發慌,本就對自己缺乏自信的心腸也是亂了許多,眼神虛浮不定。
玉玨墨瞳中倒映出紅衣躲閃的眼神,墨瞳中譏誚一閃而過。
紅衣無論是身手,智慧,演技,勘察等等都是絕好的,可她從來都不是個稱職的殺手。她外表偽裝的冷硬如冰,卻太容易被敵人的表象所迷惑。
玉玨眉眼不知不覺的彎了彎,她很感謝,組織某個上司,給了她如此上不了台麵的“性命終結者”。
作為謝禮,她會給他【她】多多一點生存時間,慢慢殺了他【她】的。
玉玨每每走近一步,紅衣本就高懸的心便提一下。光潔的額頭此刻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持槍的手此刻虛脫無力,不過維持著最基本的姿勢。
看似氣氛劍拔弩張,實則完完全全的是玉玨單方麵碾壓紅衣。紅衣知道,哪怕此刻玉玨自動撞上槍口,她那不爭氣的手指也不會扣動扳機。
認識這麼多年,無論何時,這女人都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