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蒼蒼,低頭草地,遠眺滄海,地平線如同一條米線,漂浮在深藍色的這碗清湯裏,投射在海麵的殘陽。
伍白看著這片霞光,心底平靜的也如這碗清湯,他的左右手,按住在輪椅上,白藍條病號服把他的臉色襯得慘白,就像久久沒有見過陽光的吸血鬼,終日沉淪在黑暗中。
“我們回去吧?”身後,是一個中年的女人,她穿著舊的小米色衣服,像一根輕飄飄的麥子,風一吹,就會倒下一樣。
“嗯。”伍白點頭,他已經習慣服從這個梁女士,如果不是她,自己也許已經餓死在陌生的世界裏了!
輪椅順著窄小的碎石小道,骨碌碌的轉動,坐在它身上的伍白也和它一樣,左搖右晃。
迎麵走來一個護士,那是這家失憶病人看護所的護士長,她也是這家慈善機構除了梁女士,或者叫梁院長以外,資格最老的義工,性格像太陽一樣熱情。
“霞姐,把他送回屋,我去拿一樣東西。”梁女士囑咐道。
“是的。”霞姐像一個忠心耿耿的老仆人,應聲。
接著伍白看著梁女士離開,也看著霞姐把自己送到屬於自己的房間——白色區,五號病房。這也是他的名字的由來,伍白,白五。
門緩緩地關上了,不過,伍白知道,梁女士一定會在九點之前再次來到這裏,這是每天都會發生的事。
他從記事以來,就認得梁女士,因為他的記事以來,隻是三年前。
三年前,因為未知原因,他失去了過去,過去的一起的像計劃好的,都沒有來找他,喚醒他,而是就這樣隨便他,一個人活在陌生人中。
那個時候,他什麼都不知道,隻知道吃,喝。
有一天,這個叫做梁女士的慈善人士,尋找到了他,把他帶到有溫度的失憶病人看護所,照顧他。
直到現在,他還不認識這裏其他的病人,而他隻認識梁女士,梁女士也從來沒有帶著他去認識其他病患,隻是,常常一個人看他,陪他。
時間飛快消逝,時鍾滴溜溜的就轉到了九點整。
梁女士還沒有來,伍白有些不安,這是第一次梁女士直到九點還沒有來到。
他想開門出去,可是他知道,那個門是從外麵,用冰冷的機械鎖,嚴嚴實實地把他囚禁在這間唯一的白色區病房。
伍白靜靜地坐在床邊,不做任何事,一味的空想著。
“哐當!”鎖被解開了,然後門被推開了。
梁女士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換了一套更符合夜色的衣服,而是還穿著那一套小米色的衣服,走進房間走近他,手裏拿著一隻紙盒子,裏麵不知道裝著什麼。
伍白看也不看,就知道那是什麼東西,那一定是一款遊戲。
三年以來,梁女士帶給他超過二十多款不同的遊戲,每一款他都打出非常可觀的成績,畢竟他的世界也隻有梁女士和遊戲了。
“伍白,這次這款遊戲,夠你玩很久很久呢!”梁女士坐在床沿,頓了一下,似乎在考慮什麼,良久才又說道:“這款遊戲據說能刺激大腦,有利於失憶症患者找回自己的記憶。”
“嗯。”伍白聽著,其實他對自己的過去並沒有多大的興趣。
“這款遊戲名字叫做《末法時代》,你也許以前……我是說你沒有失憶前就聽說過。”梁女士一邊拆開包裝盒,一邊說道:“你不是說,一直有一段數字在你的腦海裏盤旋嗎?可以試試在世界界麵連續匿名發送個一二十次,也許這個數字和你以前的朋友有什麼關係,他們看到了,就回來找你呢?”
“可是,遊戲不是隻有我一個人玩兒嗎?”伍白不懂,他以前的玩的遊戲,不是隻有他一個人嗎?
“之前的遊戲都是單機遊戲,單機就是……隻有你一個人在玩,而這個《末法時代》是許多許多人在玩,有上億人,就在今天晚上,我相信會有上億人玩。”好像梁女士認識那個遊戲開發人員,好像梁女士玩過這款遊戲一樣!她是如此自信。
“嗯。”伍白應答。
“就在今天晚上十點,遊戲開服。”梁女士顯然有些激動,伍白第一次看到她這麼激動。
“梁,你也會玩嗎?”伍白問,聲音很小很小,就像在叫“娘”。
梁女士神情有些恍惚,似乎快要落下淚水,她匆匆地說道:“不,不會。”
然後,她匆匆地離開了。
伍白一臉茫然。
霞姐走了進來,在伍白眼前,安轉好了所有的機器,然後吩咐伍白戴上頭盔,躺下。
“我馬上啟動頭盔了,先閉上眼睛吧!現在啟動沒問題吧?”霞姐問。
“嗯。”伍白應聲。
伍白閉上了眼睛,隻覺得眼前一道絢麗的彩色光芒劃過,眼前的景象開始重新組合。
“請選擇係統聲音型號,可選擇,溫柔男音,火爆男音,溫柔女音,火爆女音,機械音。”機械化的聲音傳來,冰冷的沒有任何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