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仰頭把一瓶啤酒喝完,把酒瓶橫放指向洛小希,目光陡然變得銳利:“想要踏入這個戰場,就要先做好丟掉小命的準備。小狐狸,你能像現在這樣平起平坐地跟我說話,不是因為你的能力有多出眾,而且因為你和我一樣,都是那種為了達成目標連命都可以不要的瘋子,都是在鬼門關裏掙紮徘徊了許多回的人。不懼死,才能活,這是我們這一輩的老家夥在犧牲了很多東西才之後才明白的道理。”
“這是在說教嗎?無聊。”
“嗬嗬,上了年紀,有時候就變得喜歡嘮叨……那就說一些你感興趣的事情吧,聽說你被李晴倩那妮子盯上了?”
洛小希立馬紅了臉:“你怎麼知道的?!”
“老王跟我說的。”納蘭聳了聳肩:“怎麼樣?不好受吧?”
“能怎麼樣?逼婚了都!”
“那個小妮子就這樣,被她爹和爺爺慣出來的,隻要是喜歡的東西說什麼都要拿到手。孩子心性而已,不用在意。”
“不在意我就不會跑到這裏來避難了!”
“怎麼?有個大美人兒投懷送抱你還不樂意?難不成你……”
納蘭表情頓時變得很古怪。
“去死啦!想哪去了?”
洛小希把手裏的空瓶子砸了過去,悶悶不樂道:“我隻是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所以……”
“哦……話說今天月亮挺圓的。”
“別隨便叉開話題好不好?還有你那種古怪的眼神是在鄙視我嗎?別弄得好像你已經明白了什麼事情而且不想聽人解釋的樣子啊!你肯定是誤會了什麼!”
“中秋快到了啊……”
“喂喂,我說——”
“要攢錢買月餅才行呢……”
“神經病你能不能好好地聽我說話?”
“月色這麼好我還是去散散步吧……”
“……”
於是洛小希就這麼悶悶不樂地過了一晚上。
……
納蘭坐在酒店大堂的沙發裏,無聊地玩著手機遊戲。
黑白屏版吞食蛇,想當年也是風靡一時的手機遊戲,相當的經典。
一個戴著鴨舌帽穿著黑色運動服的年輕男人走過來,坐在納蘭對麵的位置,掏出根香煙叼在嘴上,用沙啞無比的聲音說:
“七爺,借個火。”
納蘭抬起頭,漫不經心地打量了眼前的男人一眼,掏出軍用火機扔了過去。一臉疲憊的年輕男人接過火機把煙點燃,狠狠地吸了口,舒坦地哼了一聲。
納蘭笑道:“怎麼個情況?”
“嚴格來說,我栽了。”年輕男人指了指自己的腹部左側,苦笑道:“這裏挨了一刀。”
“一對一,那個叫劉無心的小子把你弄傷了?”
“對,而且他還托我給您帶一句話。”年輕男人頓了頓,一臉嚴肅地說:“比青衣會更危險的是影子。”
“影子?有那麼點意思。”
“七爺,那個劉無心肯定不是一般角色,還是盡早做掉為好吧?”
“跳梁小醜而已,不礙事。不過我倒是有點好奇,這小子兩次入局都是在胡鬧,兩邊都不站,他到底想做什麼呢?”
“不清楚,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他把青衣會的運毒口給掐了,還殺了不少人。”
“算了,不去管他就是。老黑那邊怎麼樣了?”
“摸到地方了,就是環市西路的那間服裝加工廠,不過裏麵人不少,還有兩印在那裏守著。七爺,看來今晚要勞煩您親自走一趟了。”
“通知老黑,三個小時後動手,帶多點土雷,把那間工廠炸了。”
“七爺,國安廳那幫人怎麼處理?他們好像有要插手的意思。”
“讓蘇千給他們打個電話,就說今晚平倉不大太平,讓他們安分點。”
“是。”
納蘭伸了個懶腰,站起來向門外走去,年輕男人尾隨其後。兩人剛剛走出酒店,一輛奔馳吉普已經無聲無息地停靠在門外。
車窗降下,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探出頭來,驚訝道:“七爺?”
納蘭微微一笑:“怎麼?很意外?”
“那是,您老都多久沒親自動手了,黑無常那幫犢子要是知道了,鐵定得樂開花。”
納蘭擺了擺手,坐進車內,閉目摘下眼鏡,再一睜眼,目光已如刀劍一般冷洌鋒利。
西風起,蕭瑟顯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