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這個烙印還在,無論多少次我都會這樣。”
顧青臉色頓時一沉,拔出了插在掌心的鋒利刀片,手腕一轉,猛地刺向自己的額角!
一抹鮮紅順著薄如蟬翼的刀刃滴淌而下,滑過她的臉龐,滾燙異常。
顧青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因為那不是她的血。
他用手攔下了鋒利的刀刃,毫不猶豫。
“傻丫頭,破相就不好看嫁不出去了,到頭來還得我這當哥的照顧你一輩子……”顧麒輕輕撫摸著她的頭,聲音沙啞:“臭老頭走的時候,嘮叨的不是顧家的複興,也不是大仇能否得雪,而是你這個最讓他心憂的女兒能不能過上安穩的平和日子。他說這些年來他一直心存愧疚,帶著你顛沛流離輾轉了這麼多年,我們爺倆欠了你太多太多,所以我這個當哥的,得一點一點地補償回去。”
顧青咬著嘴唇沒有說話,隻是伸出手,輕輕抱住了這個她偎依了許多年的男人。
顧麒笑道:“那兩個白癡已經在討論怎麼處置我們了,你先走吧,反正今天我也準備把命撂在這裏了,早死晚死,都一樣,無所謂。”
顧青抬頭遠遠望了陳傲一眼,表情複雜,似乎在思考著什麼。最終她還是搖了搖頭,輕聲說道:
“沒關係的。”
顧麒有些詫異:“你很信任他?”
“嗯。”
“是嗎?這樣也好……起碼這個連餘洪泉那種眼高過頂的大梟都忌憚不已的小子,能給你幸福安穩吧……”
“嗯……”
……
陳傲靜靜站在一旁,手裏拎著一把沾染了無數血腥氣的殺生刀刃,安安靜靜地聽完了這對兄妹的談話。
有些唏噓,有些感慨,但更多的是憐憫,還有憤瞞。
陳傲沉默不語,反倒是顧麒率先開口:“陳家的小子對吧?乍一看上去還真不像什麼有大能耐的人物。”
“我本來就不是什麼大人物。”
“餘洪泉跟我談過你,他說一個寂寂無名的小後生,有能耐讓他和沐琰都吃了個啞巴虧,很不簡單了。”
“哦……”陳傲反應有些平淡:”那天晚上你為什麼沒有殺我?”
顧麒笑道:“我從來不在小青麵前殺人,我不想讓她沾染太多的血腥氣。”
“這麼說還是我踩了狗屎運?”
“對,而且是很大的一坨。如果那天我把你殺了,劉付玄燁也沒借口來找我的晦氣,同樣的你也沒機會活著站到現在。”
陳傲疑惑道:“這都窩裏鬥了,你還是要殺我?”
顧麒聳了聳肩:“我又不是餘洪泉的馬前卒,一直以來都是他給錢,我殺人而已……不過這次殺你,是為了還一份天大的人情,殺洛青狐,是為了替顧家先輩出口惡氣。”
“就不能放我一馬?”
“你難不成還以為隻要饒了我這條小命就能一筆勾銷?哈哈,江湖上哪來這麼多的一笑泯恩仇,那就是忽悠人的。今天我就把話撂在這裏,要麼你死,要麼我亡。”
顧麒輕輕把顧青推開,點了根煙,舒坦地抽了一口,緩緩地閉上了雙眼,神色安詳。
“動手吧,記得幫我照顧好她,有空的話順便把劉付玄燁給宰了,我在下麵等他。”
“唉……”
陳傲歎了口氣,走到顧麒身邊,反握著女神高高舉起。
他並不擔心顧青會阻撓,今天早上隻是因為他毫無防備才會被一擊得手。然而實際上顧青也並沒有出手,她隻是安安靜靜地坐在一邊,目光平和地看著他,一張姣好的臉上水波不興。
這就是江湖嗎?殺人不過頭點地,血淋淋的快意恩仇,就算至親被殺也不會有任何的感覺,隻是漠然地看著,冷靜到像是沒有感情,抑或是說經曆過了太多太多的生死離別,早就已經麻木了?
那麼在這些所謂的江湖人眼裏,人命到底值幾個錢?
陳傲莫名地覺得有些煩躁,他不再想這些有的沒的,拋開雜念,握緊手中刀刃狠狠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