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小希說得對,每個人都有些不為人知的另一麵,臉譜摘下之前,誰也無法窺到真容。
陳傲終於見識到了李包子的最後一張臉譜,不是在遊戲裏叱吒風雲的網遊皇帝,也不是在現實生活中甲等殘廢的超級宅男,更加不是百無一用的屌絲。李包子,或者說李鍛,這個看起來邋邋遢遢不修邊幅的普通男人一旦認真起來,手段比起洛小希更加狠辣霸道。
判若兩人。坐在電腦桌前手握麥克風的李包子,就像一個運籌帷幄的將軍。
陳傲無法想象,這個由幾百人組成、滲透了顓南各行各業的民間情報組織同窗會。到底是怎麼搗鼓出來的,同樣的他也無法理解,這些可謂是功成名就的上流社會人士為什麼會對李包子言聽計從。
一道接一道的命令準確無誤地下達著,效率奇高,不過半個小時,一張無形的大網已經悄悄籠罩了整個執法部門,矛頭直指向市局局長齊秦。
其中一些足以稱得上是天馬行空的隱晦手段,就連陳傲看後都不禁冷汗直冒,實在是太過於陰損缺德了,倘若那個齊大局長心理素質稍微差些,恐怕市二院的精神科就要多預備一張床位了。
安排好最後一顆“卒子”,李包子關掉麥克風,下了YY,把辦公桌轉過來,對著陳傲咧嘴一笑,輕描淡寫道:
“全部搞定,今晚過後,姓齊的沒好日子過了。至於那個姓江的,火候還沒夠,明天再弄。”
陳傲沉身問道:“你到底是怎麼搗鼓出來的?我可不信你那個同窗會裏的成員都是你的同學。”
李包子笑道:“當初我跟你們說的是我考砸了,然後跑到上海楊浦區的一個三流大學混了四年,還在那邊的一家小餐館裏幹了兩年雜工,對吧?”
陳傲點了點頭:“對啊,當初我還很奇怪,你一個高材生怎麼就在高考裏馬失前蹄了。”
“那是忽悠人的,實際上我考上了北京大學國際關係學院,主修外交學。”
陳傲一愣:“你丫的無聊啊?考上北大還瞞著家裏,扮豬吃老虎還是咋地?而且就算你考上了北大,也沒能耐搗鼓出這麼這麼一個龐大的情報組織吧?”
一直沉默不語的顧青突然冷冷地插了一句:“國安部,對吧?”
“賓果!”李包子打了個響指,笑道:“還是弟媳婦聰明,你小子學著點。”
陳傲一臉白癡樣:“能別打馬虎眼?欺負一個高中生有意思?”
李包子淡然道:“小子,其實你哥我在大三那年就被編入十局接受訓練了,嚴格來說我也是個老國安。至於後來為什麼被人踹出門,還有同窗會是怎麼搗鼓出來的,那就不能說了,保密條例你懂的。”
“懂你妹啊懂,居然瞞了我這麼久。”陳傲好氣沒氣地說:“早知道還有個幹過特工的哥,我的初中生活就不會過得那麼憋屈了!”
“你還好意思說,要不是老子暗中出手幫忙,你小子初中的時候早就被人砍死在街上了。麻痹你那些豬朋狗友還真是膽大包天,什麼人都敢招惹。這回也是,連市局局長的兒子都敢揍,要不是老子比較仁義你就等著給他收屍吧!”
陳傲一時語塞,還沒想出什麼反駁的話,李包子已經擺了擺手,下了逐客令:
“行了行了,沒事就麻溜滾,老子還要刷副本呢,別傻呆在這礙眼,該幹嘛幹嘛去。”
“媽蛋,整天除了網遊就是網遊,老子代表屌絲鄙視你!”
……
帶著顧青離開屋子,陳傲緩緩關上了李包子家的老舊防盜門,倚著欄杆點了根煙,扭頭看了下一臉淡然的顧青,自嘲一笑:
“我算不算是一個井底之蛙。”
“嗯……”
陳傲揉了揉太陽穴,苦笑道:“記得以前小時候還跟他一起下河逮魚來著……不知道你有沒有見過,就是農村田埂邊的小河,不寬而且很清澈,就是水流比較湍急。那家夥水性不好,膽子又小,明明比我還高兩個頭,愣是得要我拽著才肯下水。其實河水並不深,才剛剛到他的腰,但那家夥還是怕,每次都是閉著眼在那裏瞎摸魚,有一次我覺得無聊,就悄悄遊到他後麵推了他一把,結果這家夥嚇到一屁股坐了下去,嗆了好幾口水,還哭了,把我樂得。不過上岸之後這個小心眼的家夥就拿著根木棒攆了我半條村,最後還把一坨牛屎甩到了我身上,結果我也哭了。”
陳傲既然打開了話匣子,就索性一股腦地說個痛快,小時候住在農村幹過的糗事全部抖了出來,什麼下河摸魚被鄰村的小屁孩用擦炮炸了,什麼進山逮山跳踩到老獵手布下的套子了,還有過年的時候用鞭炮炸豬窩炸屎坑的傻事,大年三十李包子拿著年糕當著一屋子人的麵向他姐求婚的樂事,一大堆,抽了小半包煙都沒有說完。而唯一的聽眾顧青隻是安安靜靜地站著,側著頭看著他的側臉,不說話不附和,隻是很認真地聆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