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白頭,滿臉憔悴的江華就像瞬間老了十幾歲,不再是那個意氣風發的明星企業家。他呆呆地從早上坐到中午,又從晌午坐到入夜,最終還是鼓起勇氣抓起電話,打給齊秦,電話接通後隻是平靜地說了一句:
“齊老哥,我認栽了……”
沒等到回應,江華已經掛斷了電話,這個為榮華富貴奔波勞碌了一輩子甚至連良心都賣了出去的男人微微弓身,用手捂臉低聲抽泣,老淚縱橫。
為命懸一線的兒子,也為自己。
……
江華打電話過來的時候,齊秦正在辦公室裏發神經,又哭又笑,把一切能拿得起來的東西都砸了一遍。
一夜之間,整個市局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不管齊秦走到哪裏受到的都是冷眼與嘲諷,他這個被戲稱為“鐵腕領導”的大局長居然被架空了。
直到在網上看到了那篇已經傳的沸沸揚揚的報道,他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雖然報道中沒有指名道姓,但每一個字對於齊秦而言都可謂是觸目驚心,寒冬臘月的天裏,他愣是嚇出了一聲冷汗。
反應過來的齊秦立馬開始狂打電話,認識的不認識的通通問一遍,求爺爺告奶奶一樣,不死心地想抓住一株救命稻草,然而回複卻是千篇一律:事兒大發了,而且有人要動他,蓋子捂不住,自求多福。
齊秦已經沒空理會兒子的死活了,隻想著要怎麼把這檔子破事給糊弄過去。然而沒等齊秦想出點法子,家裏的老婆就來電話了,哭著鬧著要離婚,細問之下才知道是有人把他和小三幽會的照片寄到了家裏,還附上一份懷孕報告和銀行轉賬記錄,直接把一個本就不安穩的家庭直接推到了懸崖邊緣。
好言勸說安慰無果,正在氣頭上的母老虎明言表示要齊秦這個沒良心的好看,然後啪地掛掉了電話。
這回齊秦真的心如死灰了,要知道他的老丈人可是省委組織部長……
同樣癱坐到晚上的齊秦在突然爆發砸完東西後,突然聽見了如同索命貼一樣的敲門聲,對方顯然沒什麼耐心,敲完門後沒等回應就直接開門走了進來,那是三個麵目嚴峻的中年男人,全部梳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穿著黑色的呢子大衣,手裏還拿著黑色的真皮公文包。
要命的是,這三個人的西裝衣領上都別著紅色的國旗小徽章。
齊秦臉色瞬間就白了,腳下發軟,一個站立不住就倒在了辦公椅上,麵如死灰。
該來的還是來了。
“齊秦,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為首的男人冷冷地說。
齊秦還是不死心,顫聲問了一句:“去做什麼?”
西裝男人,抬手看了看手表,一副很趕時間的樣子,不耐煩地說:“我們紀委來找你還能幹什麼?當然是對你采取兩規措施,進行紀律調查。”
哪怕做足了心理準備,但在聽到“兩規”的時候齊秦的心髒還是漏跳了一拍,臉色變得更加蒼白,遠遠看上去就像個死人。
麵對著即將進行的雙規,齊秦知道自己完了。
……
城西的某個老舊住在小區裏,向來是宅上一年半栽的李包子破天荒地出了一趟家門,而且不是為了去購買生活用品,隻是出門溜達溜達透透氣。
漫無目的地閑逛,逛著逛著就來到了城西一條在某些行業內相當出名的街道,放目看去隻見街道兩邊盡是一些洗發店按摩鋪,不少穿著暴露的年輕女人就站在店門前賣弄騷姿,大大方方地招攬客人。
李包子左右看了看,直接走向一個站在街燈下抽煙的風塵女子,對著她傻嗬嗬地一笑,說:“紅姐,好久不見。”
看上去十分冷豔的“站街女”稍微低頭瞟了李包子一眼,冷笑一聲,譏諷道:“你這個沒良心的來找我做什麼?”
“那啥?昨天稍微動用了一下同窗會,忘了跟你打聲招呼,今兒補上。”
“哼,本來就是你搗鼓出來的東西,跟我打什麼招呼?”
“這不一直都是交給你來打理的麼,還是要說一聲的好,免得誤會嘛。”
“我和你沒什麼好誤會的。”女人徐徐噴出兩條煙龍,不再用正眼去看李包子,淡淡地說:“說吧,來找我做什麼?”
“這個嘛,的確有個小忙要你稍微幫一下……”
李包子也低頭點了根煙,再一抬頭,臉上的笑意已經全部消失,目光也變得如刀子那般銳利,眼底寒芒閃爍,就像一隻即將俯身捕食的獵鷹。
他沉身說道:
“我要雙魚計劃和angle病毒的全部資料,越詳細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