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小希點了點頭,突然又想起些什麼,問道:“話說就不能搞點槍械之類的東西耍耍麼?上回可李老三還托人送了把SVD過來。”
拉開車門正要下車的夏河頓時愣住了,糾結了半天,還是把懷裏的PPK掏出來放在沙發上,沉聲說道:“南京不比顓南,也不是誰的自家後院,觸碰槍械而且還死了一批人,誰也捂不住蓋子,到時可能是沐家死而不僵,反倒是長三角的地下世界全部遭殃。”
“真是麻煩……”
“就這樣,再也不見。”
夏河走下Q7,乘上另一輛黑色的商務奔馳,車子緩緩啟動,向著路口駛去。
這個僅剩的夏家子孫,這回真的是必死無疑了。至於處理他的人,是過河拆橋的李玄策,還是斬草除根的沐琰,都無所謂,反正都會死得不舒坦。
“就為了報仇?”
陳傲突然問了句。
“很難理解,對吧?”洛小希幽幽歎了一聲:“可惜呐,這幫都不知道在堅持什麼的家夥就是這麼固執就是這麼難以理解啊……我們都又沒試過家破人亡,自然無法理解這種以命換命的血海深仇。”
“傻逼,還不如好好地活著。”
“可是我們兩個傻逼現在要去做更傻逼的事情了。”
“隨緣,一切隨緣……”
“呐,老規矩不能殺人哦,讓我來。”
“行了知道了,煩不煩啊你……”
“因為怕回不來了,所以囉嗦一次,爭取活多一秒。”
“真不吉利,吐口水說過……”
“是是……”
……
南京江寧區陶吳鎮小王山附近有一座並不起眼的無名小山峰,高倒是不高,隻是占地麵積不小,一眼望去山頭上似乎隻有一片蔥蔥蘢蘢的樹林,實則隻要走近一點瞧瞧就會發現,山腳下繞著一圈鐵欄杆,還有一扇豪氣森嚴的大鐵門。鐵門後,一條寬敞筆直的大道直通山頂,那裏坐落著一棟占地麵積極為駭人的仿古大宅子,幾乎占據了半個山頭。
占個山頭來當宅子,圈座山來當後院,這是何等的財大氣粗?對比起來山水華門一類的住宅小區,上海佘山或者東郊的獨棟別墅簡直就是不值一提的浮雲,裝修再豪華四處風景再宜人,能跟占山為王比?
而偌大一個南京城裏,也唯有老沐家才能拿出這份豪氣和底蘊。那座仿老北京四合院的大宅子,自然就是不少南京權貴都巴不得進去一趟的沐家老宅。
今晚老宅子很熱鬧,無論直係旁係的沐家子孫都被家中的老太爺強硬召回,說要設宴迎客。
對此不少族中子弟紛紛表示詫異和難以理解,心裏更是疑惑不已。在一省省會已經混得風生水起的沐家還需設宴迎客?而且還是舉族相迎。南京裏哪位權貴需要給這麼大的麵子?難不成是北京或者天津那邊有人南下了?
不過疑惑歸疑惑,赴宴是必須的。自家老太爺在族中可謂是一言九鼎的人物,掌生殺予奪大權,今日能讓你飛黃騰達明日就能讓你一敗塗地。這些年也不是沒有人忤逆過老爺子的意思,隻不過下場都很慘,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甚至打折手腳的都不在少數。所以在沐家子弟看來,就算有能耐不把省委書記的話當回事,也決不能把老太爺的話當耳邊風,這個老人雖說背著一個千年老玄龜的不雅外號,可有何曾試過下嘴咬人慢了?玩軍火的夏家以前不是挺橫麼,仗著有錢就在南京橫行霸道,結果自家老太爺稍微動動嘴皮子,都不用沐家親自動手,這就讓偌大一個家族自行崩潰了。所以說在南京,就算你把安全廳廳長揍出屎來那都不算什麼大事,但唯獨這個占據一山安享晚年的老人,絕對是招惹不得。
臨近九點,一輛掛市委蘇A牌照的奧迪A8直接穿過山腳的大鐵門,沿著寬敞的道路長驅直上,直接開到大宅子門前,車門打開,走下一個西裝革履梳得大背頭的中年男人,飽經風霜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像一壇子老酒。
從基層一步一步爬上江蘇省委圈子的封疆大吏,沐家老三沐沐建成。
而大宅子門前,站著一個被眾多沐家後背眾星拱月一般圍在中間的年邁老人,白發蒼蒼,穿著一套素雅的白色唐裝,臉色紅潤,雙目炯炯有神,精神勁頭比不少被酒色掏空麼沐家後輩還要好些,完全看不出已是即將買入耄耋之年的高齡老人。
在體製內沒摸爬滾打了一輩子的沐建成在老人麵前再無半點的威嚴,像個拜訪長輩的普通後輩拿般把姿態放低,畢恭畢敬地喊道:
“爸,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