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後路。
……
陳傲把染血的太刀細細擦拭幹淨,收回鞘中,推開那扇已經不是奢華就能形容的描金柵欄門,坐回到Q7上,一臉無奈地抱怨道:
“刀刃不夠長,也太鋒利,不好出力,總之不習慣。”
洛小希狠踩油門,撇撇嘴說:“臨時找來的東西,能用就不錯了,別抱怨太多。”
陳傲聳了聳肩:“要是一不小心開殺戒了,可別怨我。”
“隨你。”
洛小希悶悶不樂地回了一句,不知怎麼的,越是靠近山頂那棟老宅子,他的心神就越發不安寧。
Q7直上山頂,一個飄移橫在宅子前的寬大泥地上,陳傲一腳把車門踹開,從容不迫地抱著太刀走下車,冷冷地瞟了站在宅子前的沐家後輩一眼,笑容越發的猙獰。
這才有意思不是?
洛小希也跟著走下車,不過顯然沒有要動手的意思,倚在車身上悠然地抽起煙來。
他的目標隻有兩個,一個是沐焚一個是沐懷安,碰上正主之前得保留體力,這群小魚小蝦留給陳傲練手正好。
這邊是輕蔑加鄙夷,沐家那邊卻是無比的重視。一個留著寸頭的瘦小男人踏前一步,舉起手裏的半弧苗刀指向陳傲,神色凝重道:“你也會玩刀?”
陳傲把太刀頓在地上,搖頭輕笑:“菜鳥一個,比不上你這個有著刀客外號的沐順。”
被人稱作金陵刀客的沐順顯然聽出了陳傲話裏的嘲諷,臉上也露出一抹慍色,正想單槍匹馬衝上去會會這個狂妄的小子,肩膀卻被死死摁住了,回頭一看,是一向不對路的沐旭。
“劉付玄燁那條瘋狗都栽在了這小子手上,你想去送死?”
沐順抖動肩膀甩開沐旭的手,冷冷地說:“他媽的,一個十八九歲的小屁孩能宰了劉付玄燁?誰信啊?”
“管你信不信,這是事實。”
“事實你大爺!”
“你們兩個大男人囉嗦夠了沒有?打就打,廢什麼話?!”
一把清冷的女聲響起,打斷了兩人的爭吵,話剛落音,一個身穿軍裝的年輕女人已經反握三棱軍刺一馬當先衝了上去。
見這尊鐵娘子都英勇帶頭衝鋒了,本就好鬥的沐順自然也不再猶豫,一掄苗刀也跟了上去。落在最後的沐旭唯有苦笑,舉手一揮,帶著一幹沐家武派子弟一擁而上。
單挑一群人這種破事做多了,陳傲也總結出了一些經驗,比如槍打出頭鳥,比如不能被人圍住攔住。所以看到一群亡命之徒衝鋒而來,陳傲不退反進,下壓刀身單手拔刀而出,閃步移到沐琦身前,眸子變作一片幽綠的同時手中刀也如白練斬出。
然而這個出自南京軍區的鐵娘子也不是好招惹的角色,見陳傲氣勢洶洶一刀斬來,不躲也不擋,而是直接把軍刺筆直遞出,打定主意要做一命換一命的勾當。
性子真烈,不愧是女兵。
陳傲在心裏暗暗讚歎了一句,不過手上沒有絲毫的留情,左手探出直接摁住沐琦握刀的右手,同時加重力道一刀砍下。不料即將得手的時候旁邊突然橫插出一把麵刀,弧形的刀刃恰好卡住太刀的刀鋒,相互摩擦掠過,金屬振動產生的金鳴聲清脆無比。
心有不甘的陳傲自然不肯這麼輕易就鬆嘴,直接抬腳踹在沐琦腹部將她踢翻,同時右手手腕一抖,手臂拉開撥開苗刀,直接弓身伸手從右側皮帶上取下一把小巧鋒利的柳葉刀,中指一勾一夾一彈,利用暴走帶來的巨力直接把柳葉當作飛鏢彈出,直射向沐琦的門麵。
“噗嗤——”
刀刃入肉的沉悶聲音響起,伸手為沐琦攔下一刀的沐旭緩緩站起,捂著血流不止的右手,毫不畏懼地直視陳傲,眼中滿是怒火:
“對付一個女人,出手需要這麼狠辣麼?”
被踹倒在地的沐琦也是一臉的驚恐,雖說在南京軍區磨練了很長一段時間,也不是沒受過傷吃過苦頭,可這種與死神擦肩命懸一線的驚悚感覺,還是第一次嚐試到。
說到底,還是溫室裏的花朵,沒經曆過生死搏殺,和沐焚那種真正不要命的亡命徒不可同日而語。所以才說是小魚小蝦,欺負一下小流氓和不學無術的二世祖還可以,一旦碰上陳傲這種不知在鬼門關走了多少遭的半個練家子,就顯得有點無力了。
其實也沒什麼意思。
和沐順對砍了幾刀的陳傲在心裏暗暗鄙夷了一句,幹脆揮刀把沐順逼開,直接用腳勾起刀鞘,在空中把太刀插回鞘中,又是頓在地上,然後伸出手,朝那群傻了眼沐家後輩豎起中指。
赤手空拳去單挑一群手執刀刃的練家子。
氣焰囂張,狂妄至極。
一直倚在車身上看戲的洛小希終於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在這一刻的陳傲身上,他分明看到了那個自負無雙的男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