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彼岸世界(1 / 2)

羽纓依偎在我的懷裏,用清澈如水的眸子看著我。我望著夜空,夜空是黑色的不是夢幻中的深邃藍。

在這巨大的黑幕下,我看到些許微弱的星光,星光是零落星辰發出來的,那些星辰在遙遠的天邊無力地發著光。落櫻坡上白色櫻花隨風飄舞,索河裏的水緩緩地流淌著。

“初月,人們說在世界的盡頭有處彼岸,你相信有那麼一個地方嗎?”

“有吧,彼岸應該在那不遙遠的地方。”

事實上我也想有那個地方,那個地方沒有仇殺,沒有掠奪,沒有噩夢,沒有命運的輪回。

“可是你知道那離我們有多遠嗎?”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咬了咬那被月光照得發白的嘴唇,冷若冰霜的麵孔透露出一股寒意。

“我也不知道,彼岸隻是人們對美好願望的寄托,就跟天堂一樣,可是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天堂,所以世界上也沒彼岸?”

“不,初月。”

羽纓掙脫我的懷抱,從坡上跑到坡下,我也跟著她跑了下去。我看著她纖細的背影。

跑到坡下的時候她眼望索河水流的方向,轉過頭來對我說道:“說不定索河的盡頭就是彼岸。”

“怎麼可能?索河的盡頭是無望海。”

這時白羽纓抽噎起來,羽扇般的睫毛被打濕。她看著我,而我隻有避開她的眼睛。她的目光所及之處容不得有半點虛假的存在。而我總是喜歡自己想著自己的事情,這不免被她看穿。我沒有認認真真地回答她問我的問題。

現在的她泣不成聲,淚水一行一行地從她眼眶邊緣滑落到白嫩的臉頰上。這讓我茫然不知所措起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沉默,讓她冷靜下來,我怕我一說錯就會傷害到她。

我讓她靠在了我的左肩膀上。那些淚水滲透了青灰色布衫,我能感受到它們在我身上特有的溫度,是那樣滾燙有力,在我的身上灼燒,撕咬,擴散。一股悵惘之感在我全身侵襲。

“你在說謊!我知道你在說謊!告訴我你說的和你想的不一樣,美好願望在每個人的心中都有。”

“羽纓,那隻不過是虛幻的東西,人為什麼要對那些虛幻的東西保留那麼多的幻想。不錯我曾經也期盼過有那種地方,可是一切都要回到現實。”

“現實?什麼叫做現實?!難道就是你整天掛在嘴邊的複仇?”

“不錯,沒有什麼事能比我殺死那個男人更為重要,為了證明我的存在我不得不那樣做。”

“可是一切都會過去的!初月,……不是嗎?!為什麼要把自己關在囚牢裏,讓自己受苦?答應我好好活下去,我不希望你的眼裏隻有複仇。”

她再次抬起頭來看我,我還是不敢正麵去看淚光滿麵的她。那時的她就是一個淚人。我看著她心痛不已,除了沉默之外別無他法。可是當時的我的確不明白人們為什麼拿那些臆想的東西騙人,願望僅僅隻能是願望,它永遠不可能代替現實。有的人就是為了那些不可能實現的願望活了一輩子,庸庸碌碌,風起雲湧,都不過是時間的剪影而已。

我不願意傷害白羽纓,因此我不再對彼岸做過多的解釋。

“你看那些飄落的櫻花不正是要去彼岸嗎?”

羽纓強顏歡笑,我抬頭看著那些櫻花,一支純白的櫻花枝忽然落到我肩上。我把它拿在手裏,別在羽纓的耳際。羽纓蹲著身子,把花枝拿了下來,用白嫩如玉的手把花枝放在索河的水麵上。就這樣,我和她一直看著花枝隨清波飄向遠方。

“這樣就好了。”羽纓望著遠去的花枝對我說道。

那天晚上我不知道抱了她有多久才知道她在我的懷裏睡著。星空下就隻有我和她默默地彼此相守,就像天上的孤星彼此守候。她睡著的樣子像一個小孩,有著最為原始的麵孔,臉上泛著少女特有的桃紅色。

有時我會想,她要是一輩子都有這樣一副動人的麵龐該有多好。或許這不大現實,再美的容顏都會有消逝的一天,這是永恒不變的真理。

在東方微微泛白的時候我背著她,把她送回了太平山莊。

我叫初月,是月城漣漪山莊淩雲的兒子。月城的城主淩劍是我爹的親弟。我對童年幾乎沒有什麼好的回憶,如果說有,那都是在五歲之前。那時我和娘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