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如塵心神恍惚,若不是桌下她那雙手死命的攥著,掌心傳來微微痛感,她一定會覺得自己的在做夢。
尋找了幾年的人突然出現在你麵前,卻是另一番光景,任誰都有些不適應。
望著周圍的小野菊的牆畫,潘如塵心裏悸動一片。以前無心的一句話竟然換來他的真誠以對,竟然真的給她做了出來。不得不說,她心裏是感動的。
與他相認之後很多事都變了。
他對她有情,今天她看的明白。他的失態,他的悲傷都是因為她。
他什麼時候把她放在心裏的,她不知道,隻是從親情轉變成男女之情,她實在是覺得怪異。她承認,她以前是喜歡他的,或許他們兩人一直沒有分開,應該會名正言順的走在一起。可如今,她心裏已經裝了另一個人,雖然她不知道對那個人是不是愛,但總覺得欠他的很多,應該留在他身邊才能償還。
慕千書對她的情意,恐怕隻能是裝作不知,任他消散的好。
兩人聊得了許多,氣氛也從開始的微僵變得十分融洽,不知不覺間天就黑了。
“塵兒,我送你回去吧。”慕千書道。天色也晚了,本想請潘如塵留下吃飯,但他清楚柳氏的脾性,若是再晚點回去,柳氏會擔心的。
潘如塵點點頭,卻再不能像以前那樣隨意的拉著他的袖子,跟在他的身後。她和他之間已經回不到以前的親密,雖然親情還在,可中間隔了那片空白,就像是鴻溝,無法跨越過去。
慕千書將潘如塵送回繡坊門口,潘如塵本想請他進去坐坐,被他婉拒了。看著他離去的背景,潘如塵有些心涼,即使他和她們相認了,也再不可能回到以前那樣單純的心境去了。他身上背負了太多,終是與她們不同。
“塵兒回來了?”柳氏從二樓下來。她再為可瑩做嫁衣,一直都在廂房裏忙著。
見到柳氏潘如塵突然有種衝動,想立刻告訴她慕千書就是施怡典的事實。可到底她還忍住了,柳氏的舊疾受不得刺激。眼看著可瑩就要成親了,她是主持大局的人,絕對不能有什麼事。
“慕公子找你可有什麼重要的事?”柳氏問道。對這個慕千書她心裏沒來由的喜歡,從第一次見麵就覺得這孩子年紀輕輕這般大有作為,還為人處事都禮數周全,是個不錯的年輕人。
隻是見到潘如塵臉色發白,眼睛還有些浮腫,像是哭過。知道她是被慕千書找去了,心想難不成是出了什麼事。
“沒什麼事,就是隨便聊聊。娘我先上樓歇會。”潘如塵道。未免柳氏起疑便匆匆上了二樓去。
柳氏搖搖頭說道:“這孩子。”
潘如塵回到廂房,拿出那個繡得一點不平整的荷包,看了兩眼。
這會心卻砰砰直跳,慕千書對他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一直反複在她腦子裏,一點不讓她平靜。
他對她這麼好,她如何還得了?
三個月之期限馬上就要到了,若是當初不知道他的身份的時候她可以毫不猶豫的拒絕,可如今,她不得不考慮他的感受。
突然覺得好苦惱,這種離奇的事竟然真的都給她遇上了。樓下傳來寶珠的聲音,叫著下樓吃晚飯,本來心裏煩躁不想答應,卻怕柳氏擔心疑心,勉強收起心思下了樓。
“娘,可瑩的嫁衣料子你可選好了?上次我去鋶玄莊看了兩匹緞子還不錯,成色也極好,大紅色的喜慶顏色,做嫁衣剛好。”潘如塵道。她心裏再怎麼不痛快也不能再柳氏麵前顯露出來。
柳氏點頭道:“正要和你說呢。坊裏的緞子都是淺色,做嫁衣的裏衣還成,外衣可就不成了。本來就想晚一點跟你商量商量,哪知道每回你都先我一步。”
潘如塵嗬嗬一笑,轉頭看了眼隻扒飯不夾菜的可瑩,一張臉紅得不像樣。
“可瑩,娘答應給你做嫁衣,你喜歡什麼花樣讓娘給你繡上。到時候漂漂亮亮的出嫁,那胡斐見了還不得迷死。”潘如塵故意這般說。明知道可瑩害臊。
可瑩低著頭,道:“娘做主就好,繡什麼我都喜歡。”
潘如塵笑得更歡了,還想再說兩句,卻聽柳氏說道:“一點沒女孩樣,這些俗話也說得。你也是要嫁人的人了,還整天糊裏糊塗的。”
潘如塵吐吐舌頭,柳氏更是又搖頭又歎氣。
“北默的母親去世得早,不然我硬是要她好生教教你規矩。”
“哪有這樣狠心的娘,人家的閨女嫁到婆家,當娘的都害怕受婆婆的欺負,你卻還嫌我沒人刁難怎麼著?”潘如塵不依,假意嘟著嘴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