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的風景蒼涼的有些不像話。風起雲湧時席卷漫天的黃沙,風過後空留下一地的落寞。
藍衣女子閉上眼,緩緩的伸出手感受風過時指尖染上的寂寥。嘴角隨著風沙蔓延開一絲笑意,攤開手心任憑手中的黃沙隨風散去。
“別人皆道這大漠的景色蒼涼刻骨,我瞧著倒是不錯。墨羽你以為如何?”身後輕晃折扇的白衣男子名為澤曦,而藍衣女子正是他口中的墨羽。
“我瞧著也是不錯。隻是不知道你隨我出了這魔界來人間幹嘛?難不成就是為了一睹這人間美景?此番的事本就與你無關。”墨羽睜開眼,不徐不疾的轉過身對上澤曦似笑非笑的臉。
魔族的暗月之穀曆來是不許任何人進入的。傳聞穀中美景如畫且變幻無窮,無四季之分亦無晝夜之界就連九重天上的景色也不及萬分之一。每到月圓之時暗月穀便會下起紛紛揚揚的白雪,伴隨著穀中若有若無的玉蕭聲會飄散在魔族的每個角落。那白雪如同羽毛般輕逸且終年不化偶爾還會飄出暗月穀落在魔族的其他地方。落下的地方便生出許多暗月花來,血色的花瓣嬌豔欲滴似乎可以滲出血來。碰過的人會被一股莫名的憂傷感染,且許久才能恢複。
正是這奇特的跡象,讓暗月穀平添了幾分神秘的色彩。加之魔族尊上陌玄禦禁止任何人進入暗月穀,一旦違反著必定格殺勿論。這規定雖然讓四海八荒的人隻能望洋興歎但是反而對暗月穀的神秘更加向往了幾分。
而墨羽也算是這其中之一。
她本是九重天上的上神卻是個天性好玩的性子。不僅如此明明是上神卻拜魔族陌玄禦為師。當時在九重天上鬧的是沸沸揚揚,但墨羽卻是鐵了心要拜這個師就連天君的話都一概不聽。
那一日恰巧是暗月穀月圓的時分。一向不在魔族待著的墨羽恰巧那天因為是她五千歲生辰為了躲九重天上的小仙們便在魔族尋個清淨的地方,墨羽便難得的留下來了。魔族就是白天便聽見遠處悠揚入骨的玉蕭聲。好似飄蕩在眼前卻又抓不到的青煙般勾著人的心癢癢的。
“這樣淒婉的蕭聲,不知是怎樣的人才能吹奏出?”墨羽心裏想著,便不知不覺的跟了過去。地上滿目的血色,空中飛舞著雪色的白羽……世界在那一刻靜止,靈魂仿佛被一絲一縷的抽離。心有些莫名的憂傷,回過神來卻早已在暗月穀中。
“你可是來放我出去的?”那個漂浮在半空的白衣男子,如同一縷青煙繚繞在墨羽的四周。
“哦?原來這暗月穀中竟封印著這樣的美男子。”墨羽半瞌著眸子,打量起這個眉目如畫的人。早就知道暗月穀裏有蹊蹺,今日到是見識了?
“你可是來放我出去的?”他重複著同樣的話,空中的白羽的落下的愈發的急了。
墨羽伸手接住飄落的白羽發神道,這暗月穀的所謂白雪竟然是羽毛。風拂過,手中的白羽從手中滑落飄在地上如同白雪般融化了。
“我……”不知為何,墨羽覺得心好疼,就連呼吸都扯著心在痛。墨羽退後一步捂住胸口,眼淚卻抑製不住的奪眶而出。
“你是來放我出去的嗎……羽兒……萬年來……你還記得我麼?你……是羽兒嗎?”飄渺的聲音如同囈語般縈繞在耳際。
待墨羽醒來卻看見了師父鐵青的臉。
“你可知罪!”大殿上的男子著一襲玄色繡金長袍,冰冷的聲音比十二月的寒冰還刺骨。
“罪?”墨羽茫然的望向四周,大殿下是魔族的群魔們個個都麵色凝重。佇立在大殿的兩邊噤若寒蟬。
那時候墨羽才知道自己放出了關在暗月穀的應龍。
那個白衣飄飄的男子竟然是應龍?當年差點將魔族滅絕的孽龍?可是……她什麼也不知道……為何就將應龍放出了?況且此番她將應龍放出來意味魔族的大劫,而這大劫卻是因她而起。魔族與天界也是這幾年來才交好,若因她的魯莽而讓天界為難讓她如何麵對昆侖山的白澤師父。當初她另拜陌玄禦為師時白澤並不反對,還在閉關的白澤反而還送去祝福。還對天君說道,魔族與天族交好,墨羽拜魔族尊上為師也可見兩族的情誼,這樣她才順利的拜了師。如今她闖禍自然不該讓白澤再費心了。
硬著頭皮,墨羽在陌玄禦麵前發誓一定在應龍恢複修為前將他殺死。不然任憑陌玄禦處置。
她怕,怕有一天陌玄禦說不要她了。不要她當他的弟子了。
“我自然知道與我無關。”澤曦展開折扇,冷靜的像一個局外人。其實他本來就是一個局外人。當初墨羽跪倒在陌玄禦麵前時他也在身旁輕晃著折扇不發一言。如今也是如此,淡漠的聲音泛不起一絲波瀾,“亦非為這人間美景。隻是為好奇二字。”
“好奇?”墨羽不解。她曉得澤曦的脾氣在魔族出了名的古怪就連自己的師父陌玄禦也不怎麼管得了。雖然他們相識時間也大概有千年,但是關係一直平平淡淡。有時候見麵不過是點頭示意,偶爾在一起喝喝茶聊天也不過是一些寒暄的無聊內容。此番澤曦居然說對她的事好奇,到讓她想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