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早已落下,天色被灰暗掩蓋。本就破舊的院子,看起來更加慘敗。
雲初笙爬上院牆,一看四下無人,立即縱身跳下,潛入草叢。腳踩草葉卻不發出一絲聲音,步履輕伐流水而行,避開一個個守衛丫鬟,最後隱藏於一處草叢。
即使是防守森嚴的壁壘,也有缺口可鑽。
她定眼看著前方,六王府中有守衛來回巡邏,府牆每隔一丈即立一名守衛。現在她隻要靜靜地等待著換班到來。
一雙手悄悄附上她的肩膀,她猛然轉身,匕首直襲那人脖頸。
“王妃,我不是來害你的。”那人立即舉起雙手以示無辜。
一襲白衣映在暮色下,如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
俏臉似鵝蛋,睫毛顫顫彎而長,微掩含情水眸,輕抿的朱唇如櫻桃,讓人忍不住想咬一口,真是我見猶憐,然而那肌膚卻…與其說是白皙,不如說是白的不正常。
她是汀蘭,她是莫浮塵最寵愛的蘭側妃。
雲初笙持刀抵在她的下巴,“我藏在這裏,你是如何發現的?”冰冷的目光直射入她的眼底,似是想從她的眼中發現一些破綻。
汀蘭抬眼迎上雲初笙的目光,眸底真誠無一絲慌亂,“血腥味,你身上有血腥味,雖然很淡,但是我的鼻子特別靈。”頓了頓,她接著道:“我知道你想幹什麼,但六王爺是個極可怕的人,你逃不掉的,絕對不可能逃走。趁現在還沒人發現,趁還來得及,你趕快回去……”
“蘭側妃,您在哪?”她話還未了,忽然聽見丫鬟們焦急地呼喚聲。
“回去。”她鄭重地點了點頭,留下兩個字,轉身出了草叢。
雲初笙不以為然地收回匕首,回去?她回去也是死路一條,既然如此,為何不放手搏一把。何況,以她的身手,她不相信自己出不去。
今晚夜色極佳,沒有皎潔的月色,倒顯夜幕更深,庭院一片寂靜,柳樹草叢沉默在黑暗中,一陣晚風徐徐拂過,枝葉“沙沙”作響,樹影搖曳間,倒映下婆娑的影子,守衛無精打采地張嘴打了個哈欠,口中喃喃不停,似是在抱怨換班的人怎麼還不來。
遠處是不急不慢地腳步聲,一排衛士緩緩走來。
還不等他們到眼前,幾個昏昏欲睡的守衛,立即來了精神,湊上前抱怨道:“哥幾個,換班點都過了,你們可遲了一炷香。”
來換班的守衛訕訕地笑了笑,垂頭尷尬解釋著。
就在這些守衛們互相抱怨解釋時,一個黑影悄悄從草叢探出,腳尖輕點地麵,悄無聲息地掠上牆頭。
雲初笙嘴角微勾,真是輕而易舉。
然而,她上揚的嘴角還沒勾起一個弧度。
“嘭——”
一道掌風來勢又狠又急,雲初笙反映可謂極快,身子連忙閃躲,但仍然是滿了一步。掌風迎麵劈下,直擊她胸膛,雲初笙身子一顫,狼狽地摔回地上。
刺眼的火光,仿佛能照進她的眸底,讓得她的頭發暈發疼。
十來名手舉火把的守衛,將她圍了起來。
“雲初笙,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私自逃離王府。”
一道低沉的怒喝聲劃破暮色的寂寞。
莫浮塵站在三丈處,正用陰冷的目光看著她,怒不可及的聲音,無不讓人認為他是憤怒到了極點,可眸底那深藏的譏諷與不屑,卻暗示他沒有絲毫怒氣,隻是在恥笑她的不自量力而已。
雲初笙心思不停轉動,怎麼會突然冒出這麼多人?她動作隱秘,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不可能會被發現。可眼前這些人,顯然不是平白出現,就好像是…早已知道她要出逃,故意等在這裏抓她的。
難道是汀蘭?
莫浮塵看著躺在地上出神的雲初笙,手掌猛地緊握,這個小賤人,現在竟然還有空沉思,將他這個身份尊貴的王爺晾在一邊……等等!心頭忽然一動,臉龐隨即滑過一抹得意,鄙夷地看了雲初笙一眼,譏諷道:“果然是有什麼樣的娘就有什麼樣的女兒,娘下賤地跟男人跑了,嫁了人的女兒,也學下賤的娘想要從夫家逃跑。”
雲初笙霍然站起身,冰冷的眸底暗藏殺意。無論多麼惡毒的汙穢之言,她都可以忍受,但絕不允許侮辱她的娘親。
眯眼掃視一周,這十來個守衛……她伸手摸上腰間的匕首,眼睛陡然就亮了起來,她一瞬間就能解決。
突然一聲厲喝,“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