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青春靚麗,跑得圓臉蛋紅撲撲,胸脯氣喘喘的,張書記把雷正興拉過來:“來來來,我介紹你們認識一下。小雷,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全縣有名的養豬妹子,年輕的女共產黨員,全國青年建設社會主義積極分子,進京見過毛主席的馮健同誌。馮健,這位是我們縣委新來的公務員雷正興。”
雷正興連忙站起來,為馮健倒茶讓座,認認真真地說:“馮姐真是好樣的,我一定向你學習。”馮健看這位小青年,濃眉大眼,樣子很可愛,又見他是張書記身邊的人,便謙虛地說:“向我學什麼呀!你在張書記身邊工作,會學到很多東西的。”這時,小杏芳扯下紅領巾,請馮健教她。馮健係得又快又好。雷正興在一旁盯著,看出了門道:“你肯定戴過紅領巾吧?”“你呢?也肯定戴過!”“我是清水塘小學的第一批少先隊員。後來轉學到荷葉壩小學,那裏還沒有少先隊組織,我是荷葉壩的第一個少先隊員……”“看不出,你小小年紀到哪裏都是第一!”“哪兒比得上馮姐!馮姐摘下紅領巾就加入了共青團,現在又入了黨。我呢,摘下紅領巾就啥也不是了。”
張書記在一旁聽這兩個小青年的對話,覺得蠻有意思,笑著插話:“小雷,你到縣裏工作才幾天?好好幹!會趕上她的。”說著從書架上抽出兩本書,是工人出版社1954年10月出版的繁體字版《把一切獻給黨》,分別送馮健、雷正興一人一本:“這本書是中國的保爾—吳運鐸同誌根據親身經曆寫的。我送你們一人一本,希望你們好好讀讀這本書,好好學習吳運鐸的革命精神。有誌不在年高嘛!”雷正興接過書:“有誌不在年高……張書記,我記住了。”
吃過晚飯,張書記送馮健到門外,對雷正興說:“小雷,天晚了,你代表我送送小馮吧!”
雷正興巴不得,趕忙答應:“好,好!我來送馮姐。”路上,兩人邊走邊聊。馮健問他:“小雷,你家在哪兒?家裏還有什麼人?”這一問,又問到了雷正興的痛處。他本來不想說,但麵對姑娘明亮的眼睛,他還是說了:“我是簡家塘人。爺爺、爸爸、哥哥、弟弟、媽媽在舊社會全死了。我—沒有家,縣委就是我的家。”馮健後悔不該問這句話:“噢,對不起,我不知道。”雷正興的表現很有男子漢氣概:“沒關係。我已經長大了!”馮健趕緊聊另一個話題:“張書記說有誌不在年高,可不是隨便說的。而是期望我們年輕人,不論幹什麼都要有誌氣。”談理想、談抱負,那是雷正興的強項:“劉胡蘭十六七歲就‘生的偉大,死的光榮’,那才叫‘有誌不在年高’!”馮健望著雷正興如陽光般燦爛的笑臉,感觸很深。突然,一個念頭閃現在腦際,她脫口而出:“小雷,你是個孤兒,什麼親人都沒有了。我比你大幾歲,今後,就叫我姐吧!”聽了這話,雷正興顯得很激動,他倏然站住,眼裏含著淚,深情喊了一聲:“健姐!”扭頭離去。馮健也很激動,她不是沒有弟弟,她是覺得,認了雷正興這個弟弟,格外有意義。
馮健是西塘農業社的養豬場場長,一天,她正在養豬場裏給生豬喂食,聽見有人喊:“健姐!”她趕快應聲回答。她曉得,這是雷正興來了。因為隻有他才會這樣稱呼她。果然,隨著這聲親切的呼喚,雷正興一蹦一跳地來到跟前,身後是德高望重的張書記。馮健很驚喜:“歡迎張書記來檢查工作。”張書記一邊察看,一邊問:“小馮,有什麼困難嗎?”雷正興挎著盒子炮,跟在張書記後麵,神氣得很。張書記見雷正興一步不落地跟著,慈愛地笑笑:“小雷,到了西塘,你就放心吧!丟不了我,也跑不了你。你就在這兒和小馮說說話,我回頭來找你。”
兩個年輕人又單獨在一起了。馮健看著雷正興,越看越可愛:“小雷,看你背個盒子炮,很神氣呀!”“神氣什麼啊!保衛首長安全,是我們公務員的職責。”“對,馬虎不得。”“健姐,聽說你在學校是少先隊大隊長,在農業社本來是會計,還當過第二社長,成了幹部,為什麼又去當飼養員,養豬?”“幹部不能當飼養員?還是養豬低人一等?”“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說,你在社裏當幹部,比當飼養員貢獻大,何必去養豬?”雷正興當時還不是幹部編製,對當幹部很羨慕。馮健看出了這一點,便耐心開導他:“我們社原先輕視養豬業,群眾發動不起來,不管縣裏怎麼號召,都無濟於事。我看這事幹部不帶頭不行,社裏開會時,就提出不當第二社長,要求去養豬。社裏不同意,社員說我‘出風頭’,家裏說我‘瘋了’。結果,縣裏支持了我。張書記送我幾本科學養豬的書,我一上手就領兩個男社員飼養80頭小豬。豬長大了,把全社的養豬業也帶動起來了……”聽馮健這樣一說,雷正興連連點頭:“健姐真不愧是健姐啊!”他從中悟出一個道理:不管幹什麼,都要認真幹好!幹出成績來!這種精神,影響了雷正興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