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他接到原縣委機關通訊員張稀文打來的電話。兩人在縣委同睡一間宿舍,好得像親兄弟一樣。後來,雷正興下放農場,他去縣招待所當了服務員。現在,他碰到一件自己舉棋不定的好事,第一個就想到了好朋友雷正興,便趕緊打電話。真是機緣巧合,電話一打就通,而且一下子就找到了雷正興本人。打完電話,小張就傻乎乎地站在招待所門口等雷正興。正在不耐煩時,雷正興匆匆趕來了:“小張!”張稀文拉住他的手就往裏走:“哎呀,你怎麼才來?我等了一個上午了。”“快說,怎麼一回事?”張稀文從頭說起:“我從縣委下放到縣招待所當服務員……”“哎呀,這我曉得呀,說這幹什麼!”“你不要急嘛!這個月,鞍山鋼鐵公司來了個招工小組—”雷正興眼睛亮了:“鞍山鋼鐵公司?鞍鋼?祖國最大的鋼鐵工業基地?”張稀文仍是慢條斯理:“對,對,對!是鞍鋼。他們要到這裏招鋼鐵工人。我,我,我想去報名。”雷正興一拍大腿:“那還等什麼!去報呀!”張稀文結結巴巴地說不清楚:“招工小組就住在招待所裏。我已經找他們談過了,他們同意我報名。我,我……”雷正興不明白:“你想幹什麼?”張稀文咽下一口唾沫:“我,我想和你一道去!”雷正興快活地摟住張稀文的肩膀:“哎喲,我的好兄弟!走!我們一道去報名!我們一起去當煉鋼工人!”鞍鋼報名處人頭攢動,雷正興擠進去領來兩張招工登記表,和張稀文一同填寫。
這時,一個小夥子遠遠地向他走來,雷正興腦子一熱,抬頭注視著那個小夥子。無數熟悉的回憶像過電影一樣,展現在眼前。小夥子突然舉起右手:“準備著,為共產主義事業而奮鬥!”雷正興立刻敬個隊禮:“時刻準備著!石天柱!是你?”“是我,雷正興。”兩人興奮地互相打量,搜尋兒時的記憶。兩人同時開口:“相貌沒變,就是長高了!”石天柱說:“你可是沒長幾多!”雷正興伸出肌肉鼓鼓的胳膊:“我很結實。不信,你和我掰掰腕子看。”石天柱摸摸他結實的肌肉:“不錯,不錯!你也報名去鞍鋼?”雷正興勁頭很足:“去鞍鋼!當鋼鐵工人!”“鞍鋼見!”“鞍鋼見。”
雷正興朝石天柱揮揮手,自己開始填表。提筆在姓名欄裏寫下“雷鋒”兩個字。張稀文很納悶:“雷鋒?這是誰的名字呀?”這時,我們可以稱雷正興為“雷鋒”了。也就是說,雷鋒正式出現了。麵對張稀文的提問,雷鋒說:“我的呀!這是去年我入團的時候請張書記幫我改的名字。隻是這個‘鋒’字,我還拿不準。想了好久,是用山峰的‘峰’,還是用衝鋒的‘鋒’?現在想好了,幹脆到鞍鋼去打個衝鋒吧!”張稀文大聲叫好:“雷鋒,雷鋒!這名字好!雷鋒!”雷鋒大聲答應:“哎!”張稀文興奮地大喊:“我是第一個叫你雷鋒的人!”雷鋒興致一來,琢磨著怎麼給他也改個像樣的名字:“稀文!幹脆你也改個名字,叫‘建文’,怎麼樣?”小張一聽,馬上讚同:“好,建文,就叫建文!寫上張建文。”
雷鋒和小張很快就被招工單位錄取,他們高興地各自回去做好北上鞍山的準備。首先是向親友告別。雷鋒的5位親人,安安靜靜地躺在簡家塘的荒山坡上。彭德茂陪著雷鋒,來到這五座墳塋前,雷鋒神情肅穆,鼻子發酸,眼裏淚光閃閃。他有千言萬語要向親人訴說,又不知從何說起。彭德茂倒是打開了話匣子:“新庭大叔,明亮哥,元滿嫂子,再伢子,三伢子,我陪庚伢子看你們來啦!庚伢子有出息了,要出遠門了,去鞍鋼當工人。那是個好地方,國家最大的鋼鐵工業基地。就是太遠,坐火車要幾天幾夜。庚伢子這一去,就沒空常回來看你們了。自古忠孝不能兩全,今天,他是特地來向你們辭行的。”說到這裏,雷鋒再也控製不住,撲通一聲跪倒在墳前:“爺爺,爸,媽,哥哥,三伢子!我要走啦!”接著號啕大哭起來!他為親人的悲慘命運而流淚,為自己趕上了好時代而慶幸,為未來的新生活暗下決心,為遇上的好人默默祈禱……總之,值得宣泄的東西太多!在親人麵前大哭一場,也許是他唯一的選擇。這是雷鋒生命中僅有的一次大哭!哭得像個三歲小孩,哭得淋漓盡致。
告別了親人,雷鋒約了張建文,一同來到縣委大院。張書記感觸很深。他喜愛的兩個青年,翅膀都長硬了,一個已經飛了,現在是湖南農學院的大學生。一個馬上要飛,成為祖國最大鋼鐵基地的工人。這當然是好事,是偉大祖國日新月異飛速發展的寫照。離別在即,以後見麵的日子,就很難說嘍!再加上他自己也要調往新的崗位,從感情來說,總有些難以割舍。但張書記是個扛過槍、打過仗的老戰士,不知經過多少生離死別,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漢子!他和趙書記一起出席了縣委機關幹部為小雷、小張舉行的歡送會,對他們說了熱情洋溢的贈言,又和大家一起來到院子裏,合影留念。張書記說:“同誌們,我們的小雷、小張就要走了,他們要到鞍鋼去當鋼鐵工人。作為縣委書記,我舍不得他們走。特別是小雷,他幾乎是我們縣委的孩子。但是,他們投身祖國大規模的經濟建設,是光榮的!讓我們在不同的崗位上,鼓足革命幹勁,奮勇前進,為共產主義奮鬥到底!”眾人熱烈鼓掌,紛紛和小雷、小張握手。雷鋒、小張激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