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蒙無記事,記事非鴻蒙。
修真,隻是時代的一個產物,時光如水,洗淨它的繁花細枝,剩下的,唯有如今我們夢回千年,魂牽夢繞卻得到的腐枝朽木罷了。
時代是一場輪回,如同“瑪雅”文明一樣,“鴻蒙”時代隻是曆史舞台上一個璀璨的晨曦,照亮了洪荒的黑暗,但待得洪荒褪去,晨曦也隨之煙消雲散了。
同鴻蒙時代的逝去,唯心主義的鼎盛早已隱沒昆侖,而唯物主義的星火業已燎思想之原。
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
從未有人知曉何為鴻蒙,他的一切隻有在悠久的傳說中若隱若現。
篇篇人生,段段幻想。是否妙筆生花?
浮光遊影,廣寒淒清。是否君我陌路?
鴻蒙時代的生,鴻蒙時代的死。究竟是零的輪回還是因果的報應?
答案總非唯一,往事無言虛實。
或許一段故事才能夠說明很多東西吧。
......
汙穢的河水,凝如油膏,嫋嫋綠煙升起,河中沒有遊魚,因為水中無法呼吸,時而幾盞明燈經過,接引黃泉路上徘徊的生靈——沒錯,這些都是黃泉路上的逝世人。
暗紅色的陽光透過邈邈綠霧灑下深綠色的光帶,在河上彌漫。
人們早已忘卻了河流的名字,每每經過河上的橋時,接過老婦手中的熱湯時,遺忘一切凡塵瑣事時,隻有一個名字在路上餘音繚繞——“忘川”
忘川連接陰陽,度過陰陽的方法,隻有過忘川水上的奈河橋,要過奈河橋隻有喝下孟婆熬的失憶孟婆湯。
一環扣一環,環環脫不了悲傷。無論是誰,官也好,民也罷。過橋之中,都是一樣。
紅腫的眼睛,悲憫的神情,絕望的動作,憤恨的思緒......靜謐的橋上有了悲傷的嘶吼,所有人都逃不過這負麵的念想嗎?
忽然,掌管三生的石震顫了,遙望人間的樓搖晃了,分割天人的河激蕩了。濃烈的霧氣中,漸漸傳來悠揚的低吟:“煢煢白兔,東走西顧。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從霧中走出一位少年,少年一身素白的衣物,身後拖著一口水晶棺材,邁著輕快的步伐踟躕在慘白的黃泉路上,麵色如常——詩歌中的憂愁,誰人知。
“哎呀,可憐的少年啊,定是嚐盡了與意中人離別的苦楚,你同老嫗我有緣,可否來嚐嚐一碗‘孟婆湯’,人生在世,實屬可憐,不如忘卻一切,去看看那三生石怎樣?”
孟婆心中在打著鼓,因為她看出來麵前此人功力不凡,生前定是大能,但是無論此人生前功力如何深厚,如今隻剩靈魂,且在陰曹地府,是龍也得盤著,是虎也得趴著。想著想著,孟婆心中的底氣也足了幾分。
少年繼續低吟,腳步未曾停息。他不會停下腳步,因為他倔強地選擇了拯救棺材中他的愛人。
孟婆笑著搖頭,哂笑道:“少年啊,可莫要做傻事,要不然,你將同她一般......不入輪回。”孟婆很清楚,這世間有很多事人們總是難以抉擇,取與舍,在人類眼中總是最困難的事,但若是一旦決定了,那麼是無法改變的,因此說罷便不再好言相勸。
欲念,支撐著一個人做著他想做的事,哪怕可能是壞事。
少年仰首,麵對孟婆,眼中陰鬱的氣息轉化為實質的殺氣,口中吐出兩字:“讓開。”
孟婆臉上神情驟冷,眼睛虛眯,鼻中冒出寒氣,她可是孟婆,誰也不許對她如此無禮。於是她站起身來,從鍋中舀出一碗湯,寒聲對少年說道:“少年,你可知道‘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嗎?”
話音未落,孟婆將手中孟婆湯向前一揮,孟婆湯在濺出的瞬間,汽化為碧綠色的大片煙霧。
孟婆大喝:“諸路惡鬼,將他的屍首帶來給我!”說罷,大片煙霧中頓時演化為無數碧綠眼睛的黑衣惡鬼,猙獰地衝向少年,欲將他撕碎。
少年右手向前一指,一條漆黑的墨痕,來回穿過每一個惡鬼的頭顱,隻是一個呼吸的時間,所有惡鬼頃刻間全部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