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補塤(2 / 2)

修竹也起身,飲了杯中酒,楚風不知道是不是歸山的酒與塵世的酒不同,還是此時的心境與以前有所不同,隻感覺這杯中之物甚是美味。楚風三杯下肚,舉杯對向姬叔目道:“我與道友素昧平生,得道友指點迷津並贈這一桌酒肉,真可謂塤箎之交,我敬道友一杯。”

“喝酒可以,但道友有傷在身,不宜喝多,意思一下也就可以了。”

“不可。”楚風擺手,“有傷歸有傷,喝酒歸喝酒,正所謂今朝有酒今朝醉,既逢有酒日,此能不飲酒?”

姬叔目笑著舉杯:“既如此,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兩人一飲而盡,可能是因為身體還很虛弱,也可能是喝得過急,楚風頭竟然有些暈沉。

給眾人滿上,然後自己在滿上,這一壇酒還剩大半壇, 楚風估摸了一下,六碗剩下大半壇酒,一整壇不會少於十二碗酒,放下酒壇,楚風不經意瞥了一眼,隻見小和尚真明裝作不經意間用手指沾了一些灑在桌麵上的酒,然後偷偷放進了嘴裏,楚風頓感好笑,本以為真明會不習慣酒味,沒想到這小光頭嚐到酒味後,竟雙眼放光,心裏不由得想到:這廝長大了絕對是個酒肉和尚。

酒過三巡,修竹又拿出幾壇自己珍藏的好酒,大家都已經喝開,修竹臉紅撲撲的,顯然也是喝多了,話也多了起來,提議道:“酒中若無音樂欣賞,豈不遺憾?今日修伊師弟是不是來一曲?”

楚風沉吟,片刻後說:“那就來一曲亂紅吧。”

手捧塤,楚風悠悠吹響,感覺到塤有血肉,與自己相連,塤聲古樸、深情、飽滿,壓抑著的激蕩中透著痛徹的悲涼,這悲傷仿佛自遠古而來。讓聞者在在記憶中翻閱尋找著自己的親人、愛人……音樂中,似乎可以看見斑駁的牆壁、攢動的人群、片片的血跡,音樂在情感傾述與記憶思緒的交相中講述、推進、透著感情的控訴,正如詩中所寫:淚眼問花花不語、落紅飛過秋千去……

曲罷,三人淚眼紛飛,楚風低頭不語,修竹慟哭,涕泗橫流,大聲囑咐楚風要像對父親一樣對待法度,在楚風的追問下才知道,修竹之所以如此願意幫助楚風,最主要的因素就是法度,因為這裏的修行者的衣食住行都是由外界供應,可以說外界有很多大型公司都是歸山在塵世的勢力,這些大家族每當有長子或長女出生,六歲時就會被送到歸山修道,並且每年為歸山提供大量金錢和糧食,而歸山則窺伺天機,讓塵世的世家們在商海中能一帆風順,修竹是家族的二子,然而修竹的哥哥在某次執行任務時,不幸犧牲,修竹的家族怕以後得不到歸山的庇護,隻好把次子送到歸山,而修竹來歸山時,已經十八歲,資質本來就不好,又沒有修行的基礎,來到歸山遭盡眾人白眼,偶然碰到法度,法度見修竹可憐且頗具音樂天賦,便將他推薦給了樂堂的師兄,這才有了現在的修竹。

楚風又追問法度的事情,修竹哭的更加真切,原來法度修為驚天,被認為是最有可能飛升仙界的人,法度的二子大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之勢,然而天有不測風雲,一次身陷魔教之人的埋伏,最終身死道消,為其準備的慶功宴也成了喪宴,法度之妻給兒子準備的法袍也一直閑置著,也就是楚風身上穿的這件,法度結發之妻從小因練功出差錯所致,本就有頑疾,每日靠藥補身,聽聞愛子命喪魔教之手,屍骨無存, 數日不食,最終頑疾突發,香消玉殞。法度承受不了兩個至親之人離世的事實,練功走火入魔,雖沒有致命,但是從此以後法度時而清醒,時而糊塗,隨著時間推移,法度清醒時間越來越短,糊塗時間越來越長,於上一年不告而別來到凡塵,幾個月後又返回師門,並告訴如今掌教自己在凡塵收了一名徒弟,法名修伊。

楚風聽罷,恍然大悟,原來法度是在糊塗時陰差陽錯收自己當了徒弟,一直以來楚風以為法度笑哈哈的跟孩子似的,偶爾正經,還以為他在裝正經,沒想到自己的師父命運如此悲慘。

眾人問姬叔目為何哭的如此悲切,姬叔目隻是流淚不說話,大家又勸了他幾碗酒,最終姬叔目沒有忍住,大聲的嚎起來,但是沒人聽的懂,姬叔目用他們國家的語言嚷了出來,最後一聲嚷完,順勢一趴,就倒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