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墨曾一度以為不會再和沈燁見麵。
六年了,在這個難有秘密的網絡的大時代,她極力低調,塵埃般的生活,怕的就是不經意的出現在任何一個網絡視頻,網絡新聞,紙媒雜誌和他人的口中。
她這樣避不可及的活著,可為什麼還是躲不開他!
七月的陽光穿過寬大的落地窗折射在她周身,明明灼燙,她卻猶如置身冰窖,手指不可自抑的發著抖。
夏墨怎麼都沒想到科室收住的VIP病人會是他!
他褪去了幹練的西裝,釋去了他永遠覺得壓抑的領帶,穿著寬闊的病號服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側顏竟有幾分的儒雅溫柔。
寂靜的病房裏響起腳步聲,但這腳步聲也隻有兩下便生生的止住了,沈燁聞聲抬頭望去,深邃冰冷的眸子清晰捕捉到病房裏的人,緊抿的嘴角微微的翹起弧度,帶著絲玩味和蝕骨的涼意。
迎著這視線,看著這笑,夏墨又發起了抖!
他找來了!
躲了六年,他還是找來了!
想逃,腦子裏也已經逃離此處千百回,可腳下卻分毫未動,眼眶發燙的看著朝她走過來的男人,抖成篩的手慢慢的收緊,冰涼的指腹貼在僅剩一點溫度的掌心內,夏墨深深的打了個寒蟬。
沈燁站定在她麵前,如刀的眸子在她枯槁蒼白的臉上略逗留一息,向下落在她胸前的名牌上,看著上麵的名字,他勾唇輕笑,一字一頓念道:“夏—墨—安!”
原來是換了名字!
難怪,他找不到她。
每一個字都像是鋒利的拆線刀,將縫合傷口的手術線拆開,未愈的傷口血淋淋的再次張開,向夏墨訴說著疼痛折磨。
她咬著牙,強自鎮定的揪下名牌。
看著小女人倔強的動作,沈燁輕輕一笑,頗有幾分溫柔的道:“你該知道,區區一個名字,阻不了我找你的決心。”
這熟悉的溫柔讓夏墨有幾息的恍惚,但幾乎是立刻,她便憎恨起了這樣的自己。
滿身的防禦中,夏墨對自己說:這是一個披著溫柔外衣的殺手!不可信,更不可再沉溺其中!
迎著她意味不明的眼神,沈燁又向她走了一步,手掌輕輕的按在她的肩膀上,上身前傾,在她耳邊緩緩道:“好久不見,夏—墨。”
夏墨渾身僵硬,狠狠的推開他,聲嘶力竭的咆哮:“我不是!”
砸下這句話,夏墨落荒而逃。
時隔六年的相遇,以她慘敗而落幕!
...
奔出醫院,明晃晃的太陽照的夏墨有一瞬的失神,看著熟悉的街道,她心生悲涼,這個窩藏了六年的地方,已經不安全了。
倉皇的逃回出租屋,拉出床下的行李箱,將衣櫃裏的衣服胡亂的塞進去,還不待扣上密碼鎖,門被敲響了。
她指尖一顫,眸光慌亂起來。
不會是沈燁吧?不不,就算他能找到醫院,也不一定能找到她的住處!
敲門聲在持續。
夏墨挪動著來到門後,帶著幾分僥幸的問:“是誰?”
敲門聲稍一頓,門外便響起了她所熟悉的清晰又冷冽的音調:“夏墨,開門!”
真的是他!夏墨倒吸了口氣,瞬間後退一步,想要遠離房門,卻忘記了腳下還堆著她剛從鞋櫃裏找出的鞋,不留神的踩上去,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整個人後仰摔倒在地,後腦勺磕在地板上,劇烈的疼。
雙耳嗡的一下短暫的失聰,意識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