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若入了混沌天地間,一片虛無,細細感受,又不盡然都是虛無,它有自己的顏色,灰濁中夾著雲白,這意味著光線能透進來。
虛無淡出,更多的光景映入了酸澀的眼眸之中,愈加清晰,原來,自己才睜開了眼睛。
暗夜長空,繁星點點,依稀能感受到清風拂過自己的麵龐,似能帶走些許疲乏酸澀之意,伴隨著胸腔緩緩的起伏,一縷涼意入了鼻腔,頓時又清醒了好多,“滋~滋~滋~”,極有規律,像極了電流竄動的聲音。
“星空,清風,無味,有聲!”
“我在哪?”
能感受到自己的雙手正好搭在冰涼堅硬的板狀物體之上,對,是石板,背後有些硌硬,石板之上應有刻紋。
一道身影側了個身,借著手掌與肘的支撐,艱難爬起,如此挺拔修長,應是一年輕男子。
“滋~滋~滋~”
男子四處張望,終於明白這電流竄動之聲從何而來,男子四圍,浮著一半透明的光罩,虛幻縹緲,五彩流光遊走其上,時隱時現,這電流之聲,便是流光間的碰撞之聲。星光穿透而下,明顯感覺出這光罩與空氣,完全分屬於兩種不同的介質,隻是不知這光罩,又屬何種介質?
舉目望向星空,見一巨大的星體掛於其中,雖看似巨大,卻又有明顯的距離感,星體之上毫無規律地布著藍白兩色紋理,定睛細看,也不見得能看到更多細節,隻能隱約感覺到那藍白紋理在移動,隻是,緩慢至極。
除了星空、光罩與那延伸至天際的古老石板之外,再無其它。
“我是誰?”
年輕男子將右手掌包於前額之上,展開手指捏了捏太陽穴處,稍微緩了緩脹痛之感。踉蹌地挪近光罩邊緣,輕輕用手觸著光罩,能感覺到氣罩介質的凝實,見光罩沒有太大反應,男子嚐試以指捅穿光罩,卻發現根本無法推進,於是收指換掌,以身驅之力強行破開,“啪~啪~”,或許因為男子依然虛弱,亦或許這光罩堅不可摧,除了流光更為躁動,始終不見進展。
男子索性將手搭於光罩之上,斜靠光罩坐於石板之上,等待慢慢恢複。
一襲藍袍,隨風而動,似乎將這落寞之意加重了幾分。
許久之後,借著星光,依稀見到男子多了些氣血,並未那般蒼白。
依舊不知道自己是誰,依舊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卻對這虛幻光罩生出了莫名之感,仿若能看穿它,在男子眼中,這不再是光罩,而是一張精準細致的圖紙。
“下一道流光是湛藍,應在那處出現,半個呼吸間便會被橙黃流光取代。”男子坐久了頗顯無聊,於是小聲嘀咕起來。
“那處,那處的光影重疊了,隻要我有體力躍起夠到,一觸之下,這光罩就應被瓦解,隻是,我沒那樣的體力!”男子自嘲一笑。
依舊看著那黃豆大的重疊光影,男子發起愣來,許久之後,實在太過無聊,於是伸出食指,閉上左眼,以半開的右眼瞄起了那點重疊光影。
“砰~”,男子幼稚地念道,同時去想象那光影被他無形的神力擊中,而那光幕在“噗呲~”一聲之後,悄然散去。
興許是男子的想象力太過豐富,這一場景便生動地發生了,一顆火螢大的光點突兀從男子指尖激射而去,在未及看清之際,擊中了那重疊光影,伴隨著“噗~”的低沉聲響,光罩刹那間消失了,隻於虛空中留下一指甲蓋大的紫紅晶石,隨後“啪”的一聲,墜於石板之上,卻沒有破碎開。
就在光罩消失的瞬間,男子的視線突然模糊起來,就像突然掉進了極深的洞中,伸手不見五指,除了漆黑,什麼也見不著。
男子自然被這一切嚇到了,驚異地四處張望,到處亂摸,要說見自是見不到什麼了,不過一摸,倒還真摸到了什麼,依舊是硌硬的石板,連那石板上的刻紋依然相似。
“我……還在原來的地方?”男子急促的心跳緩了下來,既是還在原地,自然安心了不少。
男子記得之前有顆晶石落了下來,好像落到了左手邊七尺之外,不知為何,他竟憑著那短短一呼吸間的記憶,摸索了過去,自然是極小心的。
“摸到了!”男子不禁一喜,將晶石放在了懷中,直覺告訴他,這晶石很是重要,萬不可丟棄。
男子繼續坐於石板之上,回顧著之前的一幕,那絕對是真實的!思前想後,依舊沒有頭緒,於是淡然道:“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何來頭緒?倒不如……直接一試。”
漆黑之中終是有了一絲熒光,輕盈浮於右手指尖之上,隨著男子的意念靈動。
一絲熒光畢竟隻是一絲,能照見的不過是食指的指甲蓋兒。
“不知能不能再大些,再亮些?”男子自語道,同時心念一起。
一虛幻球狀星辰陡然出現,星辰之上舞動著金黃氣焰,瞬間照亮了此處,亦映出男子那菱角分明、文雅俊俏的側臉。
金黃氣焰光芒四射,雀躍舞動,亦將男子的身影扯出不同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