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容提要
感動是什麼?一千個人有一千種答案。但,無論是誰,都無法對一個毫無感情的人說出感動究竟是什麼。因為感動不是用嘴說出來的,而是用心品出來的。
感動,如沁人心脾的甘泉。暢飲甘泉,我們的內心變得澄澈而又明亮。
感動,如熏人欲醉的海風。感受海風,我們的內心變得純淨而又寬敞。
感動,如令人心折的白雪。領略白雪,我們的內心變得安靜而又平和。
如果這個世上已無感動的足跡,那它也就隨之成了一個冰封的天地。冷酷,亦無情。因此感動如春風拂過,如暖陽醉人。
其實,感動更是心靈的淨化,是靈魂的洗禮。它是上帝賜予人類的珍貴禮物,留下的每一滴淚都是心靈的體驗與收獲……
1兒子的路,怎麼走
一進家門,林怡音習慣地把包往沙發上一扔,就去打開電腦。雖然兒子到美國留學已經大半年了,可她每天還是那麼急切地想看到兒子的E-mail。
兒子的電子郵件果然已經到了。可是,這次兒子卻隻有一句話:媽媽,這個暑假我想回家,我一定要回來。林怊音心裏一沉,怔怔地看著屏幕。這熟悉的屏幕,維係著這對相隔萬裏的母子。看著屏幕,她仿佛可以感覺到兒子的氣息。兒子這兩天一直在提回來過暑假的事,她開始以為兒子想家,隻是說說而已。現在看來兒子是當真的。兒子出國時雖然才15歲,可她這個做母親的,為他安排好了一切。眼下,她果斷地回複兒子,媽媽知道你想家,可是你不能回來,你回來就不一定能拿到回美國的簽證。再說,來回費用也太昂貴。
整個晚上,林怊音一直有點心神不寧。丈夫吳浩宇下班回來了,看了兒子的信,他說,就讓小田回來一趟吧。聽到這話,所有的委屈都化作眼淚從林怡音眼中奔湧而出:“說得倒輕巧,小田出國容易嗎?”
吳浩宇不做聲了。他知道妻子為兒子所操的心。自從妻子考進了一家中外合資企業當會計,收入也直線上升,可她從來沒為自己買過一樣名牌,多餘的錢全都存入了銀行,作為兒子的教育基金。兒子吳羽田從小就是他們家的小太陽。很小的時候,就被林怡音帶去外語班、電腦班、書法班。兒子也挺爭氣,小學裏當上了學習委員。想到把兒子送出國是在初二。向來學習還可以的兒子,成績有點不穩定起來,老師找了家長好幾次,說這樣下去考重點高中有問題。
夫妻倆一商量,考不上重點高中就意味著考不上重點大學,而考上個一般大學找工作就難。現在是競爭社會,林怡音的公司這幾年進的不是碩士博士就是留學生,她常感到自己的位子岌岌可危,他們這代人已經成定局,召集怎麼能讓兒子輸在起跑線上呢?同事的子女紛紛出國留學,她也不能落後,再說在美國有在IBM公司工作的孩子的舅舅,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有了退路,小田上學也不那麼用功了,結果中考果然不太理想,分數隻夠上一般中學。林怡音便開始張羅兒子留學的事。一打聽,去美國念高中每年的學費要2萬多美元,再加上其他開銷,三年來來就要人民幣80萬元。他們夫妻倆人的收入也不算低,但這筆錢卻耗盡了他們全部的積蓄。為了兒子,他們咬咬牙豁出去了。兒子能在美國上高中,將來再上哈佛、耶魯大學,即使回來也不愁沒好工作。夫婦倆仿佛看到錦繡前程在兒子麵前展現,為兒子的出國申請手續東奔西走。
那些天小田也特別興奮,小哥兒們聽說他要去美國上高中,都羨慕得兩眼放光。小田已沒有心思溫習英語了,忙著買衣服、箱子,準備行李。一個月後,他的F-1簽證綞下來了,父母為他在太平洋飯店辦了兩桌酒,小田又出了一回風頭,好幾個親朋好友都喋喋不休對自己的孩子說,要像小田那樣有出息,將來也去國外留學。
分別的日子終於到了,機場送別的時刻,盡管林怡音做好了思想準備,還是抑製不住自己的淚水,畢竟和自己朝夕相處了15個的兒子就要遠行。可想到兒子的燦爛前途,她掛著淚水又笑開了。
從此,兒子和母親在大洋兩岸通過信件和E-mail聯絡。兒子一到美國,就住在舅舅家。他很快來了第一封信,描繪了舅舅家的豪華,迪斯尼樂園的好玩,並說舅媽對他也不錯,還說已順利地進入洛杉磯一所私立高中。林怡音心裏的一塊石頭落了地。可是,兩個月後,兒子的信開始字跡潦草起來。好像情緒不太好,說正在找房子,過幾天就搬出舅舅家,還說舅舅要他以後還這幾個月的生活費。林怡音連忙和弟弟通電話,弟弟說他不過是逼逼外甥而已,現在國內出來的孩子太嬌了,連衣服也不會洗,東西到處亂丟,一個月和同學打電話就花了400多美元,再說以後他總要住出去的。氣得林怡音差點和弟弟鬧翻。
她問兒子為什麼打這麼多長途,為了省錢,家裏大都是寫信和發電子郵件的呀。兒子承認電話是打給以前的同學的。他說:“媽媽,我在這裏一點也不開心。班裏隻有我一個中國人,沒人和我玩,你不知道我有多孤獨。你為什麼要把我弄到美國來受苦?
這是兒子第一次訴苦。林怡音沒有料到,她為兒子創造了許多家長無法創造的條件,自以為為他什麼都想到了,可兒子卻並不高興。她連夜給兒子寫了一封長信,告訴兒子,到一個新地方開始時都會不適應,熬過這學期一切就會好了。
可是,小田的適應期好像特別長,情緒總是不見好起來。林怡音沒有想到,兒子不缺錢,也不完全是語言問題,而是孤獨。學校裏,都是人高馬大的金發少年,使他這個在國內就瘦小的男孩子,更顯得弱小。在國內,小田很喜歡踢足球,可是美國學校的足球場上,他連碰一下球的機會也沒有。下課時,男生們大談哪支球隊、哪個球星怎麼樣,或是哪個啦啦隊的女孩怎樣,他就像個傻瓜,根本插不上嘴。晚上回到宿舍,打開電視,聽的是頻率極快的英文;翻開報紙,滿紙也是ABC。有時整個晚上,他都沒人可說一句話。他的室友是個波蘭人,不到半夜通常是見不到他的影子的。小田隻能反反複複地聽從國內帶來的音帶,謝霆鋒和羅中旭是他最喜歡的歌星。對著作業本,他常常想,大頭和黃毛他們此刻在幹什麼呢?
美國中學的自選課五花八門,什麼木工啦、修車啦,還有啞語和食品課等等,林怡音讓兒子選了科學和其他幾門她認為有助於學習的課。可小田說,這裏的老師不教什麼知識,要麼就是讓大愛看電影,要麼就是說些不相幹的事,然後留很多時間讓學生提問發言,還經常寫報告。小田在國內從來沒寫過報告,也不知道怎麼查資料。那天在圖書館,別人都在找參考書,可是小田簡直不知如何下手。憋了很入,他終於開口問旁邊的丹尼斯。不料丹尼斯卻不耐煩地說:“你沒見我正忙著嗎?你這個笨蛋!”結果,別人都交了論文,三三兩兩地圍在一起說笑,隻有吳羽田還埋在一大堆書裏。有個女生南茜想過來幫幫他,一旁的丹尼斯卻說:“別理他,難道他還是個吃奶的孩子嗎?”幾個頑皮的男生都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