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菲克斯先生,這我可一點兒也不知道,真是這樣,說到底,我也不想費這份兒心思。”
入夜以後,“蒙古”號穿越了曼德海峽,曼德是阿拉伯語,意思是“淚之門”。第二天是14日,郵船停靠在亞丁錨地西北的斯蒂默岬,補充燃料。
抵達孟買之前,“蒙古”號還得行駛1650海裏。船還要在斯蒂默岬停留4個小時,才能把煤艙填滿。
延遲4個小時對菲利斯·福格先生的計劃不會產生任何不利影響,這是預料之中的。還有,“蒙古”號到達亞丁的時間應該是15日晨,而不是14日晚,他們提前了15個小時。
福格先生和他的仆人下了船。菲利斯·福格想去辦簽證。菲克斯暗地裏尾隨著。簽證手續辦好之後,菲利斯·福格回到船上,接著打牌。【動詞:通過“下”“辦”“回到”“打牌”等一係列動詞,準確地寫出了對福格先生每到一個地方後簡單的行動。】
時鍾走過6點的時候,“蒙古”號起航,郵船螺旋槳的扇葉擊打著亞丁灣的海水,很快就到了印度洋上。為完成亞丁到孟買之間的航行,給郵船定的時限是168個小時。而且,印度洋於“蒙古”號航行不利,總是刮西北風。蒸汽機之外,要用風帆助一臂之力了。
船的力量強了,搖晃得自然輕了。剛化好妝的女客,重新出現在甲板上,緩歌曼舞,又是一番景象。
事情按照著它的自然狀態發展,旅行在極好的條件下進行著。和藹可親的菲克斯偶爾來待上一會兒,這樣讓路路通非常高興。
10月20日是星期天,中午的時候,印度海岸已經隱約可見。兩個小時之後,領航員登上了“蒙古”號郵船。遙望天際,能看到地平線上那些排列有致的丘陵。接著,清楚地映入眼簾的是城市中成排的棕櫚樹。郵船駛入由薩爾塞特、科拉巴、埃雷芳塔和比特謝諸島構成的停泊港,【景物描寫:通過景物描寫,形象地展示了船由遠及近,慢慢靠近孟買碼頭的過程。】4點半鍾停靠在孟買碼頭。
菲利斯·福格正好打完了今天的第三十三局牌,他跟自己的配手,因為大膽地做了一手好牌,竟拿了十三副,這次航行也隨著這一局牌的大獲全勝而告一段落。
按規定,“蒙古”號本應在10月22日到達孟買。可是它20號就到了。所以從倫敦起程算起,菲利斯·福格先生已經贏得了兩天的時間。菲利斯·福格先生把這時間正式地寫在旅行日記的盈餘欄裏了。
下午4點半,“蒙古”號上的旅客在孟買登岸的,去加爾各答的火車8點整開車。
和牌友道了別之後,福格先生離開了郵船,詳細囑咐仆人要買些什麼東西,特別叮囑他要在8點之前趕到火車站,然後就有規律地邁著步子,朝著辦理護照簽證的辦公室走去。
從辦理護照簽證的辦公室出來,菲利斯·福格靜靜地去了火車站,在那裏吃了飯。點菜的時候,侍應部的領班推薦“白葡萄酒燴兔肉”,按照他的說法,這好像就成了上帝的美餐。
菲利斯·福格點了這道菜,細心地品嚐了一番。可是,盡管調料的味道很濃,他還是覺得很難吃。
他把領班叫了來。
“先生,”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領班,“這個,是兔肉嗎?”
“是的,老爺,”那個可笑的家夥恬不知恥地答道,“是熱帶叢林裏的兔子。”
“宰殺的時候,這隻‘兔子’是不是‘喵喵’叫了?”
“喵喵叫!啊!老爺,這是隻兔子,我發誓!”
“領班先生,”福格先生不動聲色地說“用不著發誓,想想吧:從前,在印度,貓被看做神物。那是個黃金時代。”【神態描寫:這兩處的神態描寫,表現出福格先生在質問領班時不卑不亢鎮定從容的態度。】
“老爺,您是說,那是貓的黃金時代?”
“對旅行者來說,可能也是個黃金時代!”
福格先生再沒有說什麼,他又一聲不響地繼續用餐。
菲克斯緊跟在福格先生後麵,也從“蒙古”號郵船上下來,急匆匆地去見孟買警察局局長。他亮出自己的便衣警察身份,講了自己的任務,以及他眼下麵對盜竊嫌疑人的處境。“是否接到了倫敦寄來的逮捕證?”“沒有,什麼也沒接到。”因為,按照郵件傳送的時間來看,福格出發以後才寄出的逮捕證,還不可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