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大唐方麵留下來監視城中動靜的士卒,在夜色的掩護之下,消失在高句麗士卒的視線之中。
早在城牆上的大火消散後的第一時間裏,高句麗的士卒便重新登上了城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如果不趕緊登上城牆的話,萬一這個時候唐朝軍隊突然發動攻城,他們根本就沒有能力阻止。可是當他們登上城牆以後,所看到的卻是大唐的軍隊正在由計劃的緩緩撤退。城下隻是留下了為數不多的千餘人馬,並且在不停的來回走動,顯然是負責監視城中的動靜的。
雖說大唐方麵早早的便撤軍,但是整整一個下午,心有餘悸的高句麗一方都沒有采取任何的行動。他們在耐心的等待,等待著夜晚的降臨。淵男生知道唐軍肯定不會輕易的放過自己,以及麾下的這十萬高句麗士卒。而且肯定會在城外布下埋伏。但是他還是要賭,對方畢竟隻有五萬人馬,每個城門外都不過是一萬多一點,而自己至少還有九萬多人馬,就不信衝不出對方的包圍圈去。
仗打到這個份兒上,他算是徹底的明白了,在野外擺開陣勢廝殺,自己還有幾分勝算,至少還有全身而退的機會。可是想要守住城池,那簡直是癡人說夢。對方甚至可以在不損失一兵一卒的情況下,便可以把自己的近十萬人馬一點點的耗盡。
對方肯定也能估算出自己會在今晚突圍,而且肯定早早的便做出了相應的布置。但是利源城有四個城門,我就不信你能猜得出我會選擇那個城門突圍。我就不信了,你的那些個投石車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間,也能夠發揮出白日裏的威力來。淵男生並沒有見到唐軍當時的布置,不知道有石油這種易燃物,更不知道世界上還有地雷這種威力絲毫不下於炮彈的東西。所以他才對自己的這一次突圍,擁有著盲目的樂觀與自信。相信到了第二天,他就不再會這麼認為。
深夜,之前在門軸上整整的倒了一桶油的西、南兩座城門悄無聲息的被緩緩的打開,緊接著吊橋也慢慢地放了下來。一隊高句麗的騎兵,悄無聲息的走出了城門。剛剛走過吊橋就看到夜幕中一個火球,劃過幽暗的夜空向他們襲來。還不等他們做出躲避的動作,火球便已經落在了地上,並且準確的點燃了預設的第三道火牆。頃刻間火勢便蔓延開來,形成一道長超過五十丈,寬超過兩丈的火牆。
走在最前麵的騎兵見到情況不好,趁著火勢還沒有起來以前,趕緊催馬狂奔,想盡快的穿越火牆。但是他們想不到地上還有更加陰險的地雷在等著他們。一開始速度慢,還有機會躲過地雷的引線,等到速度一快,經過的人再一多起來,埋在地下的地雷就無可避免的被他們引爆。人越多越是慌亂,引爆的地雷就越多,再加上火牆的火勢越來越旺,僅僅是一道火牆外加埋在地下的地雷,便成為了高句麗士卒們一道難於逾越的天塹。
在損失了數百名士卒以後,眼見突圍無望的淵男生,隻好放棄了突圍的念頭。重新回到城內臨時的主將處所,淵男生無力的癱倒在座位之上,有氣無力的問道:“你們可有什麼好的辦法,可以使我軍脫離此困境?”
緊隨其後進來的將校門一個個的噤若寒蟬,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率先開口,去觸動主將的黴頭。
見到眼前之人都不開口,淵男生不由得火冒三丈,摘下頭盔向著再在兩旁的將領們砸了過去,怒吼道:“要你們有什麼用,到了關鍵的時刻,一定都指望不上你們!”吼完之後,像是怒火還沒有得到發泄,又隨手撿起房中的器物“叮叮咣咣”的一通亂砸。
直到他發泄完畢,重新回到座位上坐下以後,這才有一位將軍站了出來,說道:“末將以為,他們所設的埋伏應該隻限於城門附近。我們不妨試著從城牆上放下一些士卒,看看是否可以脫離對方所設的埋伏。如果可以的話,再逐漸加大數量。這樣一來雖然速度上會有點慢,但是總比全部被困要強得多。”
淵男生對著這個將領翻了翻白眼,沒有說話。他現在實在是懶得再和這些個比豬還笨的家夥說話了。
見到他沒有開口反對,別的將官還以為他默許了。趕緊都湊過來紛紛的讚賞這個計劃,頃刻間這個計劃便被吹噓成了一條絕頂妙計,就連出主意的將領也被吹噓成為了聰明絕頂的智將。更是有很多人紛紛提出要親自帶兵探路的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