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心中無比的驚訝,回紇的主將還是下達了全軍進攻的命令。早在大軍出發之前,他便已經向所有的士卒們說明了,全軍現在所麵臨的困境:如果不能在三日內拿下眼前的這座北寧城,部隊將麵臨斷糧的危機。而距離眼前的這座北寧城最近的一座大唐城池,也遠在二百多裏以外,在如此厚的積雪麵前,是不可能前往那裏的。這就意味著部隊不能拿下眼前的這座城池的話,不但將麵對斷糧的窘境,還有可能會因此而導致全軍覆沒。
草原遊牧民族的人,生來便具有狼的特性。一旦麵臨著生存的考驗,便會立即激發出強烈的鬥誌,這種鬥誌的特性就是不死不休的與敵人纏鬥,直至最終將敵人徹底的消滅。在沒有達成這個目的以前,不管付出多麼慘痛的代價,都不能令他們退縮。
進攻在即,甚至都不用將領們做戰前動員,所有的回紇士卒就已經一個個瞪著通紅的雙眼,嘴裏發出隻有他們自己才能夠明白的呼喊聲,單等著上麵下達進攻的命令。
眼見著士卒們的士氣已經達到了頂點,回紇的主將下達了進攻命令。進攻的命令非常的簡單,隻有一個“攻”字。但是所有的回紇士卒都明白,越是簡單的命令,其中的含義就越是明顯。簡簡單單單的一個“攻“字的含義就是,再沒有攻破對方城池之前,任何人都不得後退一步。一旦有人在這個時候後退,不但他自己,就連他的家人也會被所有人所看不起、所嘲笑。
隨著回紇主將的一聲令下,回紇的部隊開始緩緩的向前推進。當距離城池隻有一裏多地的時候,全軍這才止住了前進的步伐。這裏即將進入到守城的唐軍的攻擊範圍,主將雖然下達了進攻的命令,但是並不意味著會讓手下的士卒去拜拜的送死。他們首先要做的,就是先讓投石車部隊對守城一方的守城器械進行壓製,使得它們不能對攻城的士卒造成巨大的威脅以後,回紇的攻城士卒才會趁機發動攻勢。
連日來瘋狂的砍伐木材,使得如今的回紇軍中擁有了超過一百架以上的投石車,雖說石料並不多,但是被澆過水並且凍成一個冰陀的木頭卻有的是,通過投石車將這些凍成冰坨的木頭投出去,所造成的傷害絕不遜色於石料。
投石車的數量驚人,但是也有個不利的地方,那就是投石車的距離隻有短短的三百步,而北寧城中的神威大炮的射程則超過了一裏,兩者間的射程有著近半差距。北寧城的麵積並不大,每一麵城牆的長度都不過兩裏,兩麵城牆的長度加到一起也不過是四裏的長度,一百多架投石車一字排開的話,根本就碼放不下這麼多的投石車,這就需要投石車要排成兩排才行。這就意味著有一部分投石車,在還沒有進入到射程之前,便會遭到毀滅性的打擊。
投石車剛剛進入到大唐神威大炮的射程範圍之內,神威大炮比按迫不及待的發動了進攻。數量上的絕對劣勢,使得他們必須搶先發動進攻,以爭取在對方發動攻勢以前,盡可能多的摧毀對方,以最大限度的減少對己方造成的傷害。
於此同時,城內的城牆之下,數百口軍用大鍋在不停的燒水,融化的雪水既可以澆灌在城牆之上,以增加城牆的厚度和堅固度,還可以在對方攀城之時,直接澆到攻城士卒的身上,正可謂是一舉兩得。
這是一場不需要戰前動員的戰爭,雙方的所有人都清楚,這是一場隻有獲勝一方,可以活著離開戰場的戰爭。要想活下去,就必須不惜一切代價的將對方消滅,絕沒有第二條路可供選擇。
在付出了二十架投石車被摧毀的代價以後,回紇方麵的投石車終於進入到了射程範圍之內,並且開始進行反擊。在確定大唐的炮火已經無力再對攻城士卒造成威脅以後,回紇的士卒們開始呼喊著衝向城牆,一場血腥的殺戮就此拉開了序幕。
城牆之上,站在城牆前排的刀盾手們,正一手持刀一手持盾的站在那裏,兩眼一瞬不瞬的緊盯著城外,而站在城牆後排弩箭兵們,已經手持弩箭做好了拋射的準備。
隨著將領們的一聲令下,弩箭手們開始連續不斷的拋射出手中的弩箭,對城下剛剛進入到射程範圍之內的回紇士卒們,進行地毯式的覆蓋射擊。在密集如雨點般的弩箭麵前,手中隻有一個兩尺大小臂盾作為防護的回紇士卒們,就如同被收割的莊稼一般,一片一片的倒下。但是這絲毫不能阻止回紇士卒們進攻的勢頭,對於倒在他們麵前的同袍們,他們的選擇是視而不見,隻要還有一口氣在,便會一無既往的踩著同袍們的屍體往前衝。
很快的便有大批的回紇士卒,衝過了大唐的弓箭兵構成的死亡封鎖線,來到了城牆之下。數十架攻城梯在一瞬間便搭在了城牆之上,無畏的嗬嗬士卒們開始向城牆發起攀登。更多的回紇士卒則在城牆下向上扔出拋索,一旦抓住城牆,便會迅速的向上攀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