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朧之中,何苦感覺到四肢似分別連接到了一方世界。其右腳連接的世界,似一根圓木形狀,狹長、堅韌,其間充滿了慈愛溫暖之意。左腳連接的世界,似一隻玉瓶形狀,撇口、細頸、垂腹、內斂,其間充滿了平和中正之氣。右手連接的世界,似一柄拂塵形狀,細柄、馬尾,其間充滿了出塵驅邪之韻。左手連接的世界,似一條巨龍形狀,蜿蜒、蒼莽,其間充滿了祥瑞陽剛之力。
四方世界,向他吐露著芳華,將各自最為本源的意、氣、韻、力分別渡入他的四肢裏來。出於本能,他有著些許抵觸,但隨著四方世界不停地向他釋放著善意,他終是向此四方世界敞開了門戶。
大陣貫通,五位一體,何苦的身體便是紐帶,意、氣、韻、力四種本源之力彙向他的心髒。而他自身的本源,亦分別回饋向四方世界中去。
大陣運轉不休,本源流通不止,最終,四種本源之力達到飽和,何苦自身的本源亦不再外流,四女心有靈犀般同時撤手,她們的使命已經完成,接下來,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四種本源本相安無事,然彙合入心脈時,驚變陡生,那股進入何苦體內的祥瑞陽剛之力驟然失去控製一般,狂暴異常,化作一條白龍,四處衝撞著他的經脈、內髒,處於休眠狀態的何苦,口鼻間不斷地湧出獻血來。
似有感應般,那股慈愛溫暖之意主動出擊,化作一根圓木棍,窮追阻截著白龍,將其驅趕到一方寒冰世界之中。又有出塵驅邪之意化作拂塵,平和中正之氣化作如意玉瓶,隨之進入寒冰世界,協助著圓木棍去馴服那白龍。
四股本源之力爭鬥不休,將寒冰世界攪得天翻地覆,滿目瘡痍,更有鏗鏘之聲不時傳出,盤膝坐於寒潭邊小屋內的白發男子再也無法忍受,合上多時的雙目睜了開來,那星目深處則多出了一副畫卷。
畫卷中,正是此方空間,寒潭之畔,成百上千名冰雪精靈正熱火朝天地蓋著房子。此畫頗為靈動,那成百上前的冰雪精靈長得一般模樣,何苦記得,她們的麵孔來自同一名少女,正是程霏雨。
出了“阿呆的屋”,“何苦”目睹了這場曠世大戰,三器戰白龍,好不精彩。曆經數個時辰的爭戰,白龍已是強弩之末,麵對著三方仙器的合力鎮壓,漸顯不支之態。
它仰首爆出一聲不屈的龍吟,雙眼猩紅地盯向了靜立於寒潭邊上的何苦,帶著一絲決絕、一念瘋狂,白龍義無反顧地俯衝而下,直向“何苦”撲將過來。
然而,它這衝動之下的不智行為,卻是暴露出了諸多破綻。拂塵瞅準時機,麻尾牢牢糾纏住龍尾,圓木棍再抱住拂塵木柄,如意玉瓶又抱住圓木棍尾端,合三者之力,將白龍拖拽著,使其懸在了何苦這人魂體的頭頂一尺之處,一時難以掙脫開去。
“何苦”微微一歎,搶前兩步,雙手舉過頭頂,牢牢握住圓木棍,驟然發力,猛地將這四股本源之力化作的神物甩向了寒潭之中。頓時,寒潭內濺起數丈高的寒氣浪潮,其間更是傳來白龍的聲聲哀嚎。
天宮內,白顯憂心忡忡地踱來踱去,口中喃喃道:“怎麼會這麼大動靜?不應該啊,臭小子,你可要挺住啊,籌劃了這麼多年,可不能功虧一簣了。”
寒潭內,白龍掙紮不止,怎奈遭三方仙器牢牢縛住了尾巴,雖是將寒潭攪得浪翻波湧,終究無法脫逃而出。“何苦”沒有心情再去看它折騰,貓身進了“阿呆的屋”,再次閉上了雙眼。
約莫六個小時後,那白龍已是偃旗息鼓了一般,再翻騰不起絲毫浪花來,隨著一聲不屈的龍吟響起,寒潭內再不複有絲毫動靜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