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1 / 2)

小隱隱於林,大隱隱於市。這個喧雜忙亂的現代城市,往往有許多不為人知的故事正在上演,他們微小,是塵世裏的一顆風沙,掀不起一絲漣漪,就那抹小小的……微微的顫抖……

杭州某條街街角處。

一人懶懶的躺在梨花木榻上,毫無血色的麵容帶著幾分愁容,仿佛黑夜裏遊走的幽魂,幽幽的,顯出幾抹異樣的迤邐之美。屋子裏並未開燈,有些昏暗,僅有影影綽綽橘黃色的宮燈火焰劇烈地跳動。白玉蓮花香爐裏已填了些沉香屑,這時,正升起嫋嫋的煙氣,屋子裏更加幽暗昏惑。那人已然疲倦,緩緩闔上赤紅的雙眸……現代城市裏,路上行人匆匆擦肩而過,低下頭看不清路人的表情,就像那地府的靈魂,茫然而漂泊。

鋯戈失魂的在街上遊走著,他努力的將自己藏在街道的陰影裏,不讓別人看到他淒慘的神情。

鋯戈攏了攏身上單薄的t恤,初秋,這般的衣物,還是太冷了。冷,還是比不上心裏的冷。

鋯戈抬頭看著灰蒙蒙的天空,好像快要哭泣的樣子,他該向哪裏去?他已經不知哪裏可去了……

“哇哇,媽媽,媽媽,你去哪了?”

“乖乖,對不起,媽媽錯了,我們回家。”

回家,鋯戈悲傷地看著街旁的一對母子,那對母子奇怪地看了鋯戈一眼,轉身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回家,人人都有自己的家,那麼,他呢?鋯戈抓緊了雙臂,覺得全身冷極了,微微的風讓他覺得刺骨。他已經沒有家了,再也回不去了,那麼,他該去哪裏,該去哪裏?

如果,時間可以倒退該多好!如果,一切都回到原點,父親與母親沒有相遇,那麼,他就不會出生,父親就不會……母親也不會……那麼他會不會有個家?

鋯戈漫無目地的走著,他的瞳孔已經失去了光彩,霧氣朦朧一片,那裏是他的歸路,在哪裏……誰可以救救他,帶他走出這個世界呀……鋯戈絕望的閉上眼,不讓自己的淚水溢出……一個人都沒有……

恍惚間,鋯戈發現自己已經走到街角,不由得苦笑一聲:“啊,我叫不叫走投無路呀?咦一一”

隻見眼前,並非沁涼一片,不知何時開了一家店鋪一一古樸別致的雕花大門,屋簷高高翹起,象鳥張開的翅膀一樣,簷下掛著一盞吉祥燈,木質的雕花落空的八棱角綴著紅色的流蘇,燈裏不知鑲了什麼蠟燭,橘黃的燈光透過宣紙顯出莫名的溫暖,澄淨而華貴。那簷下有一棗紅色門匾,上麵用隸書寫著“歸路”二字。

歸路,歸路,鋯戈怔怔的看著眼前的商鋪,就那樣不由自主的走了過去,伸出手觸上那古樸大門。

“吱嘎一一”

“歡迎光臨。”

鋯戈一時不知如何反應,頗為尷尬的笑道:“哈哈,那個……那個……”

店主緩緩轉過頭來。

一時間,鋯戈忘了呼吸。

眼前之人一襲古代貴族公子的絳紫色繡白曇對襟長衫漢服,仿佛從古典人物畫裏走出來,仔細一看當真是畫裏走出的人一一淥水青山描繪不出他眉眼遠山如黛,恰是海棠花紅唇角如丹,星夜裏寒雪般月色的麵容。

赤瞳,不帶有一絲起伏,清冷,卻是紅梅般傲然霜雪,仿佛透過瞳孔,看見灼灼的彼岸花叢,妖嬈熱烈的冰冷的火焰,沒有一點憐惜。又偏生得一雙笑若桃花,淺淡月華的桃花眼,眼角含笑,悠揚神秘。又是春日裏姣好的白桃花,冷淡聖潔,如天邊冬日的寒氣,凝滯不散,偏就摸不到,觸不到,在那一笑之中紅塵寂了,當真是冷若冰霜,豔若桃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