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亂浮華1(1 / 1)

1996年7月11日,傍晚6點50分時,x市博愛醫院。

刺鼻的消毒水味,伴隨而來的是一股陰冷的風,無端的恐懼侵蝕著來到這裏的人們,如果你的心裏足夠陰暗,人們說醫院是一個晦氣的地方,布滿死亡氣息的地方,絕望,悲傷,害怕,但是當它迎來一個新生命的時候,一切都那麼讓人感激。產房外,家屬焦急地等候著;產房內,雖然都不是新手,但醫生和護士都還是手忙腳亂的。護士摸了摸女人的肚皮,特別的硬,恐怕她是第一次生孩子吧,看來得先破膜才行。用酒精把醫用刀消了毒,護士小心翼翼地挑開胎膜,羊水破了,噴了護士一身。

“啊,好痛,啊……”產床上,女人淒慘地叫著,床邊站著一個男人,他的手緊緊握住這位女人的手。

“現在你疼的時候就使勁,不疼的時候就閉眼休息,懂嗎?”護士幫女人按摩肚子,減緩疼痛感。

女人點了點頭,順勢瞪了護士一眼,心中暗想:小姐,你有沒有生過孩子?生孩子的過程中,有什麼時候是不疼的,麻煩你來解釋一下。

“再使點勁,快看見頭了。”護士在旁邊焦急地叫著,可她心裏也很清楚,產婦到了這個時候,一般都是使不上勁的。

“不生了,不生了,死也不生了”突然一陣疼痛又再度襲來,女人咬牙切齒地緊緊抓住男子的手,哭喊道。

“再加把勁,已經看見頭了。”護士輕聲安撫女子的情緒

“不行,不行,我沒力氣了。”女人大口大口喘氣,卻一點力氣也使不上。

“現在聽我的話深呼吸,慢吐氣。再來,深呼吸,吐長氣。”時間還在一分一秒的流逝,女人隻能配合著護士的指示,輕聲無力地“嗯”著。

“好,我們重新來,我喊用力,你就開始用力。”護士強忍著緊張,激動地對女人說,她緊盯著女人的腹部,看見它開始收縮,馬上喊道,“用力,用力,憋住氣,用力!”

“啊……”女人忍著疼,使出全身的力氣,“啊……好痛……”隻聽‘哢哧’一聲,女人緊緊咬住了男子的手。

“噝”男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咬,疼得也輕聲喊起來。

“啊。”一聲聲嘶力竭的叫聲劃破了凝重的氣氛,女人臉上汗淚交加著,血,染紅了產床。一個女孩安然出生了

護士安逸地記錄著新生嬰兒的訊息:1996年7月11日,傍晚7點11分。這邊護士也包好小嬰兒,正準備往嬰兒車裏放著,然後推進嬰兒房。

“等等。”一個護士說,“我怎麼沒聽見這個嬰兒哭啊?”

另一個護士才猛然反應過來,立即仔細檢查嬰兒,不妙,小嬰兒口中有許多羊水。護士立馬吸出嬰兒口中的羊水後,理應說嬰兒會哭的,可是這個嬰兒還是不哭,臉色卻是逐漸變暗。這就說明嬰兒還是缺氧,她的肺裏還有水。

護士拎起嬰兒稚嫩的小腳然後打去。一下、兩下、三下……還是沒有反應。護士轉身將小嬰兒放在床上,輕輕將她腦袋向後仰,捏住鼻子,張開嘴巴,向裏麵吹氣,反複幾次後卻並沒有看見她的胸部有任何起伏。

隻好再將小嬰兒身體放平,用手在胸部摁壓。護士都快急哭了:“怎麼,怎麼還沒有反應啊。”拎起小腳,再打,吹氣、摁壓,終於,“哇”嬰兒哭喊了一聲,吐出了肺中的羊水,然後淺淺地呼吸著,雖然很微弱,但總算是有呼吸了。護士總算是鬆了口氣,將她抱進了嬰兒房裏。

產房外的家屬一股腦地湧了進來,看著嬰兒房中那個新出生的小女孩。病床上,女子虛弱地睡著了,身邊,男子的臉上洋溢著一種欣慰和幸福。

銀白的月光灑在地上,到處都有蟋蟀的淒切的叫聲。夜的香氣彌漫在空中,織成了一個柔軟的網,把所有的景物都罩在裏麵。眼睛所接觸到的都是罩上這個柔軟的網的東西,任是一草一木,都不是像在白天裏那樣地現實了,它們都有著模糊、空幻的色彩,每一樣都隱藏了它的細致之點,都保守著它的秘密,使人有一種如夢如幻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