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情涯。
殘陽似血,青山如黛。
一位少女推著輪椅,亭亭玉立在懸崖邊。
少女五彩的裙擺在風中翻飛,宛若一朵嬌豔的蓮花。
輪椅上的少年,十五六歲,黑發垂肩,眉清目秀,此刻正入神地吹奏著笛子。
如泣如訴的笛聲,融入到空濛淒美的山色之中。
一曲吹罷,餘音不絕。
少年緩緩放下笛子,眼中閃過痛苦之色,失神眺望著蒼茫的遠山。
青山前,青山後。
登高望兩處,兩處今何有。
煙景滿川原,離人堪白首。
清麗少女悠然出神,片刻才喃喃道:“離人堪白首,好傷感的詩。”
“是很傷感。”
“隻是傷感嗎,長生哥哥,難道你不恨我?”
“不恨?你們害死了我的父母,奪了我葉家的家產。為了讓我鑄劍,你又虛情假意,欺騙了我三年,我怎麼可能不恨呢?”
葉長生淒涼一笑,“可是恨有什麼用,婉兒,如果我沒猜錯,你是來送我最後一程的吧?”
洪曉婉貝齒輕咬著紅唇,幽幽點了點頭。
“能給葉家人一條生路嗎?”
“……”
“能放過鑄劍堂的人嗎?”
“……”
“婉兒,你真的,從來沒有喜歡過我?”
“沒有。”洪曉婉吐出冰冷的兩個字,緩緩鬆開了雙手。
輪椅順著斜坡滑落,向著深不見底的懸崖墜落而去。
葉長生像是折翅的鳥兒,在空中翻滾著,栽進縹緲的雲霧之中。
如果有來世,長生哥哥,一定不要愛上一個惡毒的女人。
……
“轟!”
葉長生的腦海中,響起一聲巨大的轟鳴,直覺旋地轉,昏沉不已。
心髒傳來難以忍受的刺痛,讓他不禁發出痛苦的悶哼之聲。
“少堂主,少堂主……”
耳邊回蕩著悠遠的聲音,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
葉長生的眼簾痛苦顫抖著,緩緩向上挑了起來。
一個黝黑的少年的臉龐,映入眼簾。
我,是在陰曹地府嗎?
看著這張熟悉又親切的臉,葉長生胸中湧動著熱流,淡淡一笑:“大錘,我們終於又見麵了。”
王大錘一臉茫然,撓著後腦勺嗬嗬笑道:“少堂主,您真會笑,半個時辰前咱們還見了呢,是我親自將您放進池子的。”
池子?
葉長生怔了一下,旋即看到自己浸泡在藥池中的身體,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身體傳來陣陣灼燙,鼻腔裏塞滿了草藥的氣味兒,一切都那麼真實,周圍的場景也那麼真實。
這裏是鑄劍堂的藥浴池?
“難道,我沒死?!”葉長生露出驚恐之色,卻也隱藏著一絲激動。
他清晰記得,自己被洪曉婉推進了絕情涯,斷無活著的道理。
就算他墜入懸崖被人救活了,可大錘早就死了,又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裏?
猛然想到這裏,他直盯盯地看著大錘。
大錘被看得心裏發毛,擔心地道:“少堂主,您沒事吧,昨晚第八次鑄劍的時候,您就差點暈倒呢。”
昨晚,第八次鑄劍?
第八次鑄劍?!
大錘就是死在第八次鑄劍之後,而他自己,是死在第九次鑄劍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