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雨晨本以為這輩子不可能會再見的人,居然又見到了,在這場不知道是第幾次的相親會上。
她終於知道為什麼相親的另一方一見到她就開始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隻是匆忙到外麵打了個電話就一直拖著她不讓她離開了。這個世界居然如此的小。
他急匆匆地推門進來時,宋雨晨正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對方聊著,沒有注意到他死死鎖定著自己的目光。直到他走上前來,麵對著她,用那曾經被她形容讓耳朵懷孕的聲音說道:“晨。”
宋雨晨對麵的男子轉過頭來,見主人公登場了,趕緊起身,拉他坐下,笑嘻嘻的對宋雨晨說:“這是我堂弟,周西涼。你們認識吧。”
怎麼會不認識,宋雨晨假裝淡定,心裏卻早已風起雲湧。當年拋下她一個人去了德國,愛上了另外一個人的前男朋友,怎麼會不認識?那個讓她恨了這麼久的男人,怎麼會不認識?
宋雨晨莞爾一笑,落落大方地掩飾了心中百思:“當然認識,周西涼,s&c集團的年輕ceo,年輕有為,又有人人羨豔的嬌妻在懷,大家公認的優質男呢。”
宋雨晨伸出手,笑容卻未變絲毫:“周先生,幸會了。”
宋雨晨,再堅持一會兒,隻要一會,輸人不輸陣。你絕對不許再在他麵前哭了。
宋雨晨看著周西涼的臉色從喜悅到僵硬,心中生出一絲報複的快感,卻又不知為何如此不痛快:“這位先生,你既然把周先生叫出來,想必你們是有要事商量了,我就不打擾了,我們改天再約吧。”
宋雨晨伸回遲遲沒有得到回應的手,提起包,一步,一步,抬著頭,走了出去。一出門,眼淚就不受控製的掉了下來。這麼多年了,原來這麼多年一直嬉皮笑臉裝無所謂的她,還會為這個男人流眼淚。原來這麼多年,她還是沒有辦法忘記他。
她麻木地打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玻璃上的黑膜徹底隔開了她與這個世界。她還是和以前一樣,一不開心就喜歡找一個沒有人看得見的地方自舔傷口。隔著透明玻璃,周西涼看著那個淚流滿麵的女子坐進車中,心中的內疚肆意蔓延。
如果當年,他不是意氣用事,而是好好呆在她身邊,會不會這個人,就是陪伴他一輩子不離不棄的那個人了呢?一定會是吧,如果當年。人們都之所以喜歡這麼去追憶過往,是因為此生沒有如果這兩個字可以發生吧。如果,真是把無情的兵刃,刺痛著人們的心。
“既然是你自己犯的錯,如果想要彌補,就好好表現,如果不想再有什麼聯係,就不要再去打擾她了。”
周西涼轉頭望向聲源處,聲音的主人才發現他的眼睛已有些紅腫,好聽的聲音也有些嘶啞:“你覺得,我還……。還可以彌補嗎?她還會……。會原諒我嗎?”
不可能了吧。周西涼這時開始痛恨自己對宋雨晨的了解。宋雨晨這種生物了,驕傲,從不肯低頭,典型的欠扁傲嬌,做過的事情絕不後悔,一絲後悔的念頭都不準自己有,這樣的宋雨晨,周西涼太了解了。這一次,她沒有選擇在他麵前落淚,這就說明他已經被宋雨晨遺棄了,宋雨晨已經決定不要他了。
掩蓋了這麼多年的脆弱,周西涼突然覺得自己撐不下去了。這些年來,讓他心心念念的宋雨晨,他為此不斷奮鬥的宋雨晨,如此決絕地不要他了,這是不是意味著,這輩子,他再也不會有可以愛的人了。
沒有宋雨晨的周西涼,恐怕隻是一具空殼了吧。
周西涼突然想起第一次真正認識宋雨晨時,是高考剛結束的那天,在結束完同班畢業party後,他騎著車回家。那是已經很晚了,而她一個人坐在漫無邊際的黑暗裏,靜謐地難以令人察覺。可不知為何,周西涼卻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角落的她,很快就認出了她。
周西涼對宋雨晨是早有所耳聞的。用當初學校的話來說,周西涼若是理科王子的話,宋雨晨就是當之無愧的文科公主了。而宋雨晨不僅僅是成績優異,鋼琴,古箏樣樣精通,畫畫也多次獲獎。周西涼自認為自己不如宋雨晨的。那時因為文理分科,教學樓是分開的,兩個人並沒有深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