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陽市醫院,一名33歲左右的男子雙目無神的躺在病床上。
他的眼睛就好像是帶了灰色的美瞳一樣,整個眼珠都是灰色,連眸子都完全是灰色。
看他的樣子似乎保養得還不錯,一點也不像33歲的人,倒像是20左右的青年,隻是,那本應該烏黑靚麗的頭發,此刻卻是黑白相間,看上去毫無生氣。
“昭凡,昭凡!”病床邊,一個50歲左右的男子輕聲的呼喚到。
似乎聽到了呼喚,病床上,那被喚作昭凡的男子微微偏了偏頭,隻不過,好像即使就這樣偏偏頭,他都很費力。
“昭凡,你。。。你可有什麼未了的心願,你告訴我,樊叔幫你。。。”病床邊,自稱樊叔的男子雙眼泛紅,聲音哽咽,他的臉上充滿了自責,痛心。
“花。。。。花。。。花。。”病床上,昭凡斷斷續續,口齒不清。
“花?什麼花?昭凡,你是想要什麼花嗎?我去給你找來!”樊叔焦急的看著尹昭凡問到。
“粼月,花。。。。粼月。。粼月。。。”
“粼月?。。。昭凡,你是想要見這個粼月嗎?”樊叔試探著問到。
“粼月。。。。粼月。。。”
“哎!可憐的孩子,要不是為了救我,你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你放心,不管你想見誰,我就是給她下跪,我也會求著她來見你。。”樊叔滿臉痛心,言辭裏滿是愧疚之情。
樊叔站起身來,老淚縱橫的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尹昭凡,隨即便堅定的轉身,迅速的朝病房外走去。
病房外,樊叔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隨後歎著氣朝醫院外走去。
當樊叔離開以後,一個嬌小的身影出現在了尹昭凡的病房外,躊躇不前。
看她糾結不已的樣子,似乎是在猶豫自己該不該進去。
隻見她深吸了幾口氣,好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隨後便緩緩伸出那蔥白般嬌嫩的小手握住了門把。
她推開門,站在門口看了看,當她看到床上躺著的人已非昔日之貌時,她不敢置信的捂住了嘴巴。
“粼月。。。,粼月。。”病床上傳來了那斷斷續續的呼喚,這讓她更加提不動腳步,不敢再走上前去,她害怕,害怕自己走過去看到的就是最後一眼,害怕,自己這次來看他,會成了永別。
隻是當她看到他臉頰上滑落的淚水時,她知道,他感覺到了,他知道自己來了。
終於,她還是鼓起了勇氣,提步朝病床走去,隻是,她的每一步,都那麼沉重,似乎正有一座大山壓在她那嬌小的身軀上。
離病床隻有10幾步的距離,可是,她卻把它走出了,一步之遙,咫尺天涯的感覺。
當她徹底走到病床前時,她再次被震撼到了,她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巴,她怕他感受到自己的難過。
為什麼,為什麼他會變成這樣,她心裏有好多好多疑問,可是當看清他的樣子時,她再也問不出口。
那眼睛,那頭發,那微弱的氣息,這都代表著,他正在慢慢的離自己遠去,似乎,就在等待自己來送他最後一程。
“粼月,是。。。是你嗎?。。。真好!看來。。老天爺是聽到我的禱告了。。。它真的把你送到了我的麵前。。”尹昭凡的狀態似乎好了一點,居然能夠清晰的表達出自己的意思了,可是,她心裏卻是更難受。
“粼月,你還是。。。還是。。不願意原諒我。。嗎?”尹昭凡雙目無神的說道,他的眼睛似乎從來就沒有動過,隻是,那猶如決堤的淚水卻不停的溢出,打濕了枕頭,更打濕了她的心。
“粼月。。。對。。。對不起!。。。。其實,,,那天。。那天我。。來。。了,,,我隻是沒有勇氣告訴你。。。。。”
“我。。。。。愛。。。。。你!”尹昭凡說完,便徹底沒了生息。
“不!。。不要。不要離開我。。。。。”終於,她再也克製不住,淚如決堤,聲如夜鶯,如泣如訴。
她努力的搖晃著他的身體,她多麼希望他隻是睡著了,她多麼希望他能坐起來,然後把自己抱在懷裏。
“為什麼!。。。為什麼!。。。你不是說過,,,無論多久,,都會等我的嗎?,”
“我答應你了,,我答應你了,,,你不是想看到我點頭嗎?。。你起來呀,你不起來,你怎麼看得見我點頭。。”終於,她再也克製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20年了,整整20年了,這20年你都等了,,為什麼還差這幾天。。你騙子。。你個大騙子。嗚嗚嗚!。”此刻的她早已泣不成聲,趴在那逐漸冰冷的身體上,她的委屈,她的心痛,混雜在眼淚裏,落在了他的身上。
“這些年,你以為隻是你在等我嗎?我也在等,,等你這個呆子,,傻子,等你一句我愛你,,我等到了,,可為什麼會是這樣,,,,你起來呀!。。我不要這樣,,不要這樣!,”她的聲音都嘶啞了,她的哭聲傳得好遠,好遠,聽到的人,都不由得心酸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