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名叫錦溪鎮,鎮子上有一條河名叫錦河,錦溪鎮的名字也是來源於這條河。
錦溪鎮以鑄劍而聞名於四麵八方,鑄劍的手藝都是代代相傳,據說已經傳承了三百餘年。小鎮的街道兩旁擠滿了大大小小的鐵匠鋪,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叮叮當當的敲打聲就一直沒有停下過。
春分過後,錦河邊上的柳樹也換上了春裝,細長的柳枝已經快垂到了河麵上,隨著風來回的擺動著。河麵的草地上長滿了綠油油的青草,不知名的野花也競相開放了起來,不時的還有燕子低低的飛過。
暮色時分,雖然春分已經過去了些許時日,天氣還是有些寒冷。
錦河邊上的淺水位置,幾個孩童把褲腿高高的挽起,彎身盯著清澈的河麵,手不時的對著河低的石頭下摸來摸去。
“快看,我逮著了個大的。”一個孩童笑著大聲說道。孩童嘴唇凍得發青,約莫十四五歲左右,麵目清秀,個頭比其他幾個稍高些,嘴角還透著幾分笑意。孩童一邊說著手也跟著話音慢慢的抬出河麵,一條二十公分左右的草魚在他的手裏還在不停的擺動著尾巴,為了怕魚從手裏掙脫孩童把本就緊握的雙手再次握緊了幾分,然後半弓下身子對著不遠的草地把魚扔了上去。
看到同伴抓到了魚,另外的幾個孩童也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一個孩童對著他的說道:“陳平厲害呀,好大的一條魚啊。”
“捉了這麼久我怎麼就捉不到。”另一個站在陳平不遠地方的孩童羨慕說道。
“我也就運氣好,”陳平笑意回答道。
嘰嘰喳喳的說了半天,總算從最初的興奮中恢複了平靜。幾個孩童又弓著身子緊盯河麵,眼睛一眨不眨,看來是都想抓到條大的。
天色又暗了幾分,約莫著該回家了。幾個孩童從水裏出來,放下高挽的褲腳,把還沒有幹的腳在褲子上蹭了蹭,迅速的穿上鞋襪。
把在岸邊的魚裝好,陳平看了下天空,有些昏暗,幾片黑雲也在不遠的地方慢慢的向著天空的其他地方靠攏,不時的還有燕子低低的從頭頂飛過。
“快要下雨了。”陳平說了聲,然後和其他孩童揮了揮手向著家的方向跑去。
“娘,我回來了。”陳平邊打開院門邊對著屋子的方向喊道。
陳平手裏提著一條用水草編製而成的草繩,草繩的一頭從草魚的嘴裏穿過另一頭從魚鰓處穿出,因為長時間脫水的原因此刻草魚已經奄奄一息了,隻是不時還擺動的尾巴證明它還活著。想到今晚可以讓娘吃上一頓魚肉,對於隻有過年才可以吃上一頓肉的他臉上難掩興奮的笑意。
陳平長這麼大從來沒有見過他的爹,娘也從來沒有說起過。自小和娘一起相依為命他,懂事很早。娘也沒有再嫁,自打他記事起,說媒的人就沒有斷過。那時候他就經常看到一個個穿著好看的衣服的媒婆,興衝衝地打開她家的門,然後灰溜溜的離去的背影。再後來就再也沒有人因此打開過他的家門,也再也沒有人提起改嫁的事。
其實他真想對著她的娘說:他不介意的。
再後來,陳平被送進了鎮裏的私塾,他娘也在鎮子上的大戶人家做傭人,日子過的雖然清貧,但是陳平從來沒有抱怨過。他隻恨那個他從來沒有見過的爹,恨他為什麼拋棄他和娘。
聽到陳平的喊聲,屋門吱呀一聲從裏麵被立馬拉開。一個約莫四十歲的中年婦人從裏麵走了出來。婦人看了一眼陳平手裏的魚,沒有說任何話,而是順手撿起門旁豎起的一根木櫃,對著還處在興奮中的陳平抽去。
“我叫你不好好讀書,我叫你不好好讀書。”手上邊打著,嘴裏還不停的說著。
陳平一動不動,任由棍子不停的落在自己的身上,也不說話,隻是僅僅咬緊了牙關。剛開始陳平還能感覺到疼痛,漸漸的他感覺棍子落在身上的力道越來越輕,再到後來就沒有了。接著便聽到他娘的抽泣聲。
“娘,不哭。”陳平輕聲的說道。陳平盯著她的娘,看著那熟悉的臉上不知何時凸起皺紋,頭發裏增加的越來越多的白絲,他忍住還在眼眶裏快要流出的眼淚,用手把他娘散落在臉前的頭發輕輕縷到耳後,柔聲道:“都是平兒的錯,娘不哭,哭起來就不好看了,孩兒一定好好讀書,再也不惹娘生氣了。”
陳平的娘看著跪在地上的陳平,不知不覺間個子已經長的和她一般高了,洗的發白的衣服也不是很合身了,莫名的發火的她早就消了氣,有些心疼又有些內疚的說道:“平兒懂事了,長大了,娘不該對你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