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嗯,南鶴從睡夢中醒來,驚奇地揉動著惺忪的雙眼,隻見四麵八方都充斥著白茫茫的霧氣,不停翻滾變化,飄蕩升騰,視線極為受阻,隱約隻能看清十丈之內的範圍。
如此濃鬱的白霧,對此地尚未熟悉的眾人自是不會選擇貿然離開宿地,想要行動怎麼也得等到大霧消散,恢複視野之後,眾人趁早將昨晚的豹肉作為早飯消滅掉,一旦等到太陽出來,這肉可就餿了。
眉頭微蹙,楊小嬋建議道:“小南,稍後等霧氣變稀薄之後,我們去趟湖邊吧!”
夜晚的霧氣,清晨的露珠,已然侵濕了衣衫,使得眾人皮膚濕滑油膩,摸上去黏糊糊的,感覺異常難受。
“嗯,再忍忍,太陽出來霧氣也就散了。”
女孩都愛清潔身體,這點南鶴當然知道,他自己都受不了身上的味道和汗漬,這種情況下極其容易迷路,為自身安危考慮,再難受也得忍。
郝青山疑惑道:“這樣的大霧是偶爾出現,還是這片森林的清晨規律?”
昨夜著實是被狠狠教訓了一頓,但鼻青臉腫,說話漏風的袁長達依舊死性不改,仿佛忘記了昨晚的情況,習慣性地勾住郝青山肩膀搖晃兩下,開口道:“想知道這個還不簡單,明後兩天自然就知道了。”
看著四周彌漫繚繞,漂遊變幻的濃霧,南鶴道:“現在所有人都不允許單獨行事,哪怕是解手,也必須找人陪同,切勿擅自離開我們的視線範圍。”
一個時辰後,紅日初升,晨霧退卻。
南鶴一行人喝過水,洗過澡,期間在湖邊偶遇了四波考核者,自然也都是衝著水源而來,幾波考核者相遇,沒有套近乎也沒人打招呼,彼此間十分謹慎,都是互相小心戒備。
對此南鶴並不在意,大家來自五湖四海,聞部九國,在這片陌生環境的考核中,又不知道五成的死亡率來自哪裏,自然沒辦法確定是敵是友,故而大都持避而遠之的態度,小心駛得萬年船。
趁著洗澡的功夫,劉超在南鶴幫助下順手在湖中抓了兩條魚,之後用豹皮製作的簡陋蓄水袋灌滿水,也不打算在湖邊就留,畢竟森林中的水源是非常顯眼的位置。
在回去的路上,南鶴盯著郝青山手中提著的兩條魚,異常感覺再次浮上心頭,和上次看著花豹屍體時的感覺一樣,怪怪的,總能感覺到惴惴不安,但卻始終不能清晰抓住那股念頭。
……
烈日照蒼穹,萬丈高空之上狂風凜冽,白雲蒼狗,緩緩漂流著浮雲千朵,站在地麵仰望高空,姿態各異,形式萬千的白雲慢慢在眼前飄過,但細心的話,則會發現其中一團細長如一葉扁舟的雲朵,在飄逸的雲流中巍然不動,好似不受狂風的影響。
而一葉扁舟之上,白蒙蒙的煙雲中,正盤坐著兩名身穿青衫白袍之人,結痂而坐,手結定印,斂目意寂,猶如老僧坐禪。
雲煙渺渺中,二人閉闔著雙眼,裸露的臉頰和手掌之上,滿是飽經滄桑的痕跡,清晰可見二者皮膚暗黃鬆弛,皺紋如溝壑,臉頰上零星散布著黃褐色斑點,兩人下顎長須足尺,通體雪白,正是兩名風燭殘年的老者。
滄桑嘶啞的聲音響起,好似說話都不能連貫,斷斷續續道:“此次考核者兩萬一千三百七十四人,現在還差多少?”
另一位老者聲音同樣顫顫巍巍,慢騰騰地回應道:“稍等片刻,待我先看看再說!”
說完也不見老者有任何動作,依舊是閉眼入定,不一會,老者平靜地顫巍道:“現在紅祁霧林中一共有人類五千六百三十一人,暫無人死亡,和預料的一樣,都集中在七個水源附近。”
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問道:“再有七天左右,人應該就齊了吧?”
“嗯,按照往年的情況看,派往九國的接引使會陸續將考核者送來,不出意外,七天之後,兩萬一千三百七十四人就齊了。”
“如此說來,距離真正的考核還有半個月,唉,優者逐劣者,物競天擇適者生存,考核者才是真正的考核。”頓了頓,聲音嘶啞之人似乎想到了什麼,帶著一絲自嘲,再次問道:“嗬嗬,洞裏要求的數量是多少?”
依舊顫顫巍巍地回應道:“死亡人數達到一萬一千三百七十四人,這場考核也就結束了,活著的人,才有資格進入千荒洞參加第二場考核。”
“這可都是洞裏的新鮮血液,千荒洞的未來,希望此次選拔能多些棟梁之才,少些斛鬥之料。”
“嗯,但願如此。”
兩位老者從頭至尾閉著雙眼,一切重新歸於平靜,雲卷雲舒,凜風不止,高處不勝寒。
九天後,湖泊邊。
湖泊中彙聚了眾多少男少女的身影,取水、洗澡、遊泳、洗衣,整片湖泊已然是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隨著越來越多的考核者進入這片森林,都以水源為中心布置臨時宿地,所有考核者的團體也大都在這用水,盡管相互之間是陌生的,是警惕的,但從來沒有發生過衝突,也從未有人主動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