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楔子(2 / 2)

他俯下身輕輕地抱起卷在席子裏冰涼的屍體,一步步向身後的森林深處走去直至身影完全被暗夜包圍。

很久後一樵夫在森林深處的湖畔邊的半橋上發現了令人咋舌的兩具屍體,一具屍體緊緊的抱著另一具屍體。

很奇怪,被抱著的那個竟然是宛如仙人的絕色女子,安靜地躺在醜陋不堪的男子的臂彎裏。

當地村民好心,決定家家出點錢合資將這兩個苦命的人入土為安。然而人們想盡辦法要將其分開卻始終無法,最終,幾個年輕人合力之下將其分開,但這兩具屍體卻瞬間化為一團白霧消散在空中。

圍看過此事的人們個個瞠目結舌百思不得其解,有些按捺不住好奇心的人想要尋個究竟可最終無果。

似乎是過了很久,人們已將這件算是奇聞的事逐漸淡忘,但不知何時起民間流傳起這麼一句話來“君似明月妾似霧,霧隨月隱空留露”,亦不知自何時此句竟被采入至樂府之中且廣為流傳。

二畫:

那名身著白色煙羅衫的女子似是在血色的曼陀羅華前已停駐了很久的時間了吧,是十年還是百年還是更久了呢?為何要呆這麼久的時間呢?再走過去幾步就是奈何橋,自此橋走過飲下一碗孟婆湯任何煩惱憂愁皆去,可她為何不這樣做?

曼陀羅華的旁邊即是那條望不到盡頭的忘川河,我看著忘川河上載著的那些眼神空洞的人們,木然了許久的嘴角輕輕牽出一絲笑意。

瞧他們一個個,如此的呆滯不堪如同死人般。嗬,我怎麼忘了,他們本就死了呀,是啊,沒有任何思想的靈魂眼神怎會不空洞呢?或許在沒來這裏之前他們身份各異甚至差別很大個個意氣風發活在世上。但是,看看現在的他們還不都得靠擺渡人將他們送到岸上,如此看來,為生前的功名利祿爭個頭破血流又有個什麼趣兒。

我轉頭看向這如血的曼陀羅華,很顯目的顏色,看了這許多年也沒有厭煩。但是,我要在這裏幹什麼來著?讓我想想,哦,對了,我在等他,等那個親手將白刃沒入我心口的人。

我不明白的是我那麼愛他,他亦如此而言之,但他怎麼忍心下手,難道就為了那一時的皇位嗎?我要在這裏等他,我想要問問清楚他究竟有沒有對我動過一點點的心。

還有,我不甘心,我要等到他,要和他一起投胎別處去,或許不能成為夫妻,但隻要讓我看著他也足夠了。

時間就這樣一點點走著,現在的我已經感覺不到時間過的是快還是慢了。

習慣,這種東西真的很可怕。

我倒不怕這個習慣,怕的是我現在常常忘記我為何會呆在這裏,為何不過奈何橋。起初隻需看上小半刻的曼陀羅華就能想起而現在卻要一整天。我很怕,怕有一天我終會忘記我站在這裏的原因,怕錯過我要等的人。

就像現在,我凝視了良久的曼陀羅華才想起我等的那個人的模樣。手指輕輕拂過如絲般紅色的花瓣口中呢喃“雲笙”,每每念起這個名字心裏總是帶著一絲莫名的歡喜。

抬頭看向來人處,那個鬼麵又走了過來,立在我身旁似是輕輕歎息了一聲,“姑娘,何須執念如此之深,你在這裏等了百年可曾等到要等之人?”我苦笑搖頭。

“既然等了這許久都沒有等到又何必再等呢?不若早早投胎去別處的好”

“不,我一定要等到他,而且我也一定會等到他”

鬼麵看了看我冷笑道:“你這麼確定?那你可知他昨日已然入了神道?”我訝然看向鬼麵“不可能,我日日都在這忘川河旁守著怎麼沒有看見他?”

鬼麵搖頭:“你隻守在忘川旁,那黃泉道呢?”

我呆立,難道這許久的等待原是一場空嗎?

“你同他本就無緣,不然這四世過去你們怎麼沒有應世間那句‘有情人終成眷屬’的話來”

四世,原來我與他已錯過四世了嗎?罷了罷了,命裏無緣強求何用,就像這妖豔的曼陀羅華,花開葉落葉生花敗,彼此永不相見,真是諷刺啊。

但眼裏卻是有什麼東西溢了出來,我拿手去摸,臉上一片冰涼。

嗬,原來是淚,我已經很久沒有過這種東西了吧。

“姑娘,你已尋了他四世亦等了他兩世,還要繼續等下去嗎?”我抹去臉上的冰涼轉臉“不等了,再等下去也是做無用功。這一世,我想為自己活一番,可好?”

鬼麵淡淡笑著點頭“嗯,既如此這一世你去異界可好,這樣你便不會再與他有任何的關聯”

“多謝”

我向鬼麵福了福踏上奈何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