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夕陽猶如傷口中緩緩淌出的鮮血,一點一點,染得蒼茫天際迷離詭譎。隻見武關城頭,一身素服的魏姬久久佇立,抬頭望著這夕陽。
而這夕陽在魏姬眼中,就如不久前的濮陽落日一般,也吞噬了籠罩下的大地,沉寂了大地上的生命之息。
她本以為這一戰秦國必敗,可是卻沒有想到,在關鍵時刻,居然會有大批秦軍殺出,而更讓她心驚的卻是……,這一切居然都是那個年輕得過分的君侯的計策。
他居然拿兩萬英華士兵的生命作為棋盤與誘餌,下了這麼一盤生死大棋……可見他的心是如何冰冷,如何堅硬……
難道聖道之劍軒轅的主人,曆來都是這麼冷峻無情的嗎?
此時橫斜的餘暉幽幽灑下,原本溫暖的昏黃色也顯得淒清蕭瑟。
魏姬如雪的長裙在風中飄揚。她垂下了頭,雙眸注視著遠處城下佇立的那個偉岸挺拔的身影。
隻見那個君侯站在萬千屍骨前,仰望蒼天,卻顯露出一股孜然霸道的傲氣與雄風。
一將功成萬骨枯,傳聞一戰百神愁!
他果然還是那個冷漠無常的君侯,他的心始終還是那麼讓人看不透,道不明……
他終於踏著累累白骨,博出了赫赫威名……
此時,鹹陽王後趙姬宮中,隻見趙姬身穿飄渺裙襖裹緊綢緞,顯出玲瓏剔透的誘人身姿。緩緩走來。
那藍蝶外衣遮擋白皙肌膚,細看卻現暗暗藍光,酥胸如雪,透出迷人的風姿與說不盡的嫵媚。
“奴的長信侯怎麼?”隻見她伸手將散落肩旁的青絲用血紅桔梗花的簪子挽起,斜插入流雲似的烏發,薄施粉黛,秀眉如柳彎。額間輕點朱紅,卻似嬌媚動人。纖手將紅片含入朱唇,如血。慵懶之意毫不掩飾,對著陰沉的嫪毐一笑,羞煞春花。
“哼”嫪毐怒哼一聲,“可惡的文信侯呂不韋,奪了我的兵權,不然成喬那個野小子,必死無疑!”
趙姬聞言,狹長的鳳眼之中,露出一絲殺意,隨即隱去,換成一絲柔情,笑道:“這有何難,等他回來,奴就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嫪毐一聽,臉色大喜,隨後沉吟道:“還有那個蒙武,居然敢罵我!”
趙姬嗬嗬一笑:“好,好,那就把蒙武也殺了,好不好!”
隨後大殿紗簾湧動,傳來一男一女的笑聲,久久不散……
此時子午穀,夜半三更,趙軍休養完畢,隨著龐媛一聲令下,大軍調轉過來,開始沿著原路,返回武關。
疾行了半日,趙軍於天明時分涉過渭水,不消半個時辰便進入丹水河穀大道,巧妙的避過深入華山的呂不韋五萬大軍。
這河穀大道,說是大道,那也隻是對普通的商旅車馬而言,而對於這十萬大軍來說,卻顯得擁擠不堪。
龐媛立馬道邊小山頭遙遙觀望,揚鞭一指遠處隱隱可見的山口,說道:“前方便是臼口,十人一列,疾行穿過,不得停留!以免驚得武關秦軍!”
身邊司馬飛騎傳令,片刻之間,便見趙軍部伍整肅成列,唰唰的開向山口。
按照李牧的謀劃:一過臼口便分兵繞道,一路突圍新鄭,北上歸趙,一路奔魏,穿過魏地,借道歸趙。
此時武關之後的大道就在眼前,而秦軍都已經紛紛進入子午穀,包圍了子午穀小道,卻是想不到趙軍居然敢沿路返回武關。
而武關現在隻有傷兵弱卒,在休養生息。呂不韋沒有想到,成喬更沒有想到,這趙兵居然有膽量迂回到武關之後。
此時,李牧見遠處武關之上,幾個秦兵靠在一起,昏昏睡著,心中一喜,急忙下令士兵加緊步伐,從渭水河道偷偷度過武關。
一個時辰後,連綿不絕的趙兵,從武關兩側的山源以及武關一裏開外的河道低穀,悄無聲息的安然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