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方城外十字坡,五萬軍隊列陣。馬隊為先,步兵壓陣。前方強弩手壓下陣腳。中軍帳內,一杆猩紅大旗迎著獵獵天風飄展。呼啦聲響徹三軍......
一匹黑中泛紅的煙雲獸在風中肅立,不時不安地打著響鼻。馬蹄踩在地上,特特連聲。此馬性子極烈,一般的馬匹不敢靠近。所有將士的馬匹都離得遠遠的。唯恐找了煩,挨上一蹶子。
馬上是一名麵如紫玉的中年人。其身斜穿黑色羅袍,頭上帶特質的頭盔,腳下踩著虎頭戰靴。唯有用凝重如山才能形容馬上中年人。誰都不知道在中年人粗壯的身體下隱藏著怎樣爆炸性的力量。臉上一道寸許長的傷疤,讓中年人更增加三分威猛。在眾多將士眾星拱月的圍攏之下,中年人的目光卻遙望北方遠處的天穹。隱隱帶有憂色......
天光異變,原本夜幕變成了灰色的雲層。誰都不知道厚深如海的夜幕中隱藏著什麼。遠處隱隱間傳來微不可聞的喊殺聲,浪濤越來越弱。
馬蹄特特,不時有探馬來報。
“啟稟譚帥,吐穀渾部救援鐵石的三千騎兵已經被攔截了回去。我部傷亡兩千。”
“啟稟譚帥,孟獲部落增援鐵石的兩千族眾見我方嚴陣以待,知難而退。”
......
作為北疆統帥的譚千秋雙眸微微逼著,好似沒有聽到一半。稟告的探馬來時的喜悅都因為前者臉色的陰沉而嚇了回去,悄悄走了。這些陣仗的結果讓身經百戰,被譽為北疆龍頭的譚千秋早已裝在了心中。
一匹小黑驢踏踏地從營帳的後方走來。小黑驢黑不溜秋貌不驚人,所有的馬匹卻都自動讓行。馬上的威武騎士,或是將軍,或是參將,或是牙將都在馬上躬身行禮。小黑驢的後屁股上端坐著一個衣著怪異的家夥。年齡不大,三十左右。臉色帶青,雌雄眼兒,很是醜陋。架子卻很大,麵對行禮的將軍們隻是輕輕點頭,便一路行來,如入無人之境......
小黑驢一如它的主人,昂首挺胸在高頭大馬間穿行,裝著倨傲不凡。好似羊群裏的駱駝似的,給人一種滑稽的感覺。
踏踏聲中,小黑驢漸漸接近煙雲獸,它的頭顱抬得愈發挺拔,幾乎都能看到白色嘴唇下的疤痕。
馬上怪人舉手止住譚千秋身旁侍衛的報告,徑直裏騎驢過來。仿佛知道身邊是誰,譚千秋沒有轉頭,仍然遙望遠方,沉聲道:“公孫先生有禮。”
驢上騎士微微一笑道:“你知道我來了。”
譚千秋扭頭回報之一笑,“北疆軍陣之中,有誰敢走進老夫身旁卻不用通報。”
站在高大烏黑的煙雲獸旁邊,小黑驢更顯寒磣,不過它的驢頭抬得更高了。眼睛望著頭上的灰雲。奇怪的是,猶如馬中貴族的煙雲獸對小黑驢的這番作態反而一番理所應當的意思。俊俏秀美的馬頭低下去碰對方雜色的驢頭,後者威嚴地甩了個響鼻,似乎比較滿意......
公孫小怪雌雄眼眯著,嘿嘿笑道:“事情應該要有結果了。支援鐵石的幾隻力量都被或殺或逐,暗中的敵對力量都安排人盯著。看來對麵要載個跟頭了,嘿嘿......\"
他笑得很是得意,口氣甚大。本來很是眼中的事情被其信口道來,卻如說著家長裏短的事情。一副舉重若輕,運籌帷幄的姿態。
煙雲獸上的譚千秋捋捋頜下一縷黑須,鼻直口方的紫麵上現出一副理所應當的神情。他深知眼前公孫小怪的能耐,身為公孫世家百年難遇的怪才,其耀眼的才華一直被公孫家用各種方法壓著。不願意他過早暴露在對手麵前。公孫家在四大家族中本來以軍事謀略著稱,以神武大陸為棋盤,縱橫捭闔間辯論第一。第一代天機子便出自公孫家。當代公孫家主公孫無策有造化之能。曾經入朝為相,便穩定了當時風雲飄搖的鷹赤國局勢,消弭了王朝的幾大隱患,被人稱道。後辭官隱於江湖大隱為聖,內聖外王。可是公孫小怪竟然被公孫世家推崇,可見其天才的能力。他三顧茅廬從請來這位祖宗,當時說的是借用其三年,還給公孫家整個北疆。也是公孫家的家主算出該當公孫小怪出世建立一番功業,才準許後者出山。否則別說譚千秋三顧茅廬,就是五顧茅廬,三十顧茅廬,恐怕也請不出公孫小怪......